外来物种入侵

定义

外来物种入侵指原本不属于某一生态系统、在其自然分布范围之外的生物，通过自然或人为途径进入新环境后，能够定居、自行繁殖并扩散，从而威胁当地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和农林牧渔业的现象^[1]。这个概念包含两层限定：一是物种必须是外来的、非本土的；二是它在新环境中形成了可自我维持的种群，并对当地生态或人类利益产生明显影响^[2]。

《生物多样性公约》将外来入侵物种界定为在其过去或当前天然分布范围之外被引入和传播、会威胁生态系统、生境或生物多样性的物种^[4]。中国 2022 年施行的《外来入侵物种管理办法》则把它定义为传入定殖并对生态系统、生境、物种带来威胁或危害，影响生态环境、损害农林牧渔业可持续发展和生物多样性的外来物种^[2]。

需要区分的是，外来物种并不等同于入侵物种。绝大多数外来物种不会造成危害，只有其中一部分在引入后得以建立种群并扩散，才被称为外来入侵物种^[5]。据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评估，全球已建立种群的外来物种约 3.7 万种，其中被判定为入侵物种的约 3500 种^[6]。

原理

入侵得以发生，通常源于新环境缺少制约该物种的自然因素。生态系统是长期进化形成的，其中的物种之间彼此竞争、制约、依存，而外来物种进入新环境后往往没有原产地的天敌、寄生虫或竞争者，从而得以大量繁殖并形成优势种群，挤占本地物种的食物与空间资源^[7]。

从机制上看，入侵物种主要通过捕食、寄生、杂交，以及同本地物种争夺生境和资源等途径，导致本地生物多样性下降，还会通过改变营养循环和水文条件影响生态系统功能^[8]。部分植物还能释放化感物质抑制其他植物萌发和生长，从而形成单一优势群落^[9]。

入侵过程可分为引入、定居、繁殖扩散等阶段，其能否成功取决于物种的繁殖力、适应性与传入地可利用资源的多少。被入侵的生态系统通常具备充足的可利用资源，又缺乏自然控制机制，因此更容易被入侵物种破坏^[10]。可采用如下简单模型描述其种群扩散：$\frac{dN}{dt}=rN\left(1-\frac{N}{K}\right)$，其中入侵物种在缺乏天敌时内禀增长率 $r$ 偏高、环境容纳量 $K$ 较大，种群数量迅速逼近上限。

发展历程

物种的迁移与扩散在自然界中一直存在，而人类活动的频繁加剧了这一过程，使许多生物突破地理阻隔进入新的环境^[1]。伴随全球贸易和交通的发展，外来物种被有意或无意带入新地区的速度明显加快，据估算目前全球每分钟约有 200 个物种被引入到新的区域^[6]。

在认识层面，入侵物种的危害逐步被纳入国际环境议程。2001 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发布研究报告，列举了 100 种影响最大的外来入侵物种，认为生物入侵已成为全球性环境问题^[11]。2005 年，新千年生态系统评估把入侵物种列为造成生物多样性流失的五个直接因素之一^[8]。

2018 年，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启动外来入侵物种及其控制专题评估^[12]。该评估报告于 2023 年 8 月在德国波恩获批，进一步明确了外来入侵物种的现状、趋势与治理选项^[13]。2022 年，《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设定了行动目标 6，要求到 2030 年将已知或潜在外来入侵物种的引进和建群率至少降低 50%^[13]。

中国方面，生态环境部会同中国科学院先后分 4 批发布《外来入侵物种名单》，时间分别为 2003 年、2010 年、2014 年和 2016 年，共 71 个物种；2022 年 12 月又发布《重点管理外来入侵物种名录》，自 2023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7]。2022 年 8 月 1 日，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海关总署联合发布的《外来入侵物种管理办法》正式施行^[2]。

应用

对入侵现象的识别与评估被用于生态保护和资源管理，帮助管理部门确定防控优先级。相关的基础工作包括编制外来入侵物种名录、开展调查监测以及评估物种的入侵风险^[14]。中国已就外来入侵物种建立普查制度，每十年组织一次全国普查，掌握种类数量、分布范围与危害程度等情况^[2]。

在防控实践中，主要手段分为预防与控制两类。预防侧重规范引种管理、强化口岸防控和加强境内检疫；控制则包括物理清除、化学防治和生物防治等，其中生物防治在应对外来入侵植物和无脊椎动物方面应用较多，已知案例的成功率超过 60%^[13]。

外来物种入侵的知识还被用于进出境检疫、农林牧渔业生产、基础设施维护以及公共卫生等领域。以水葫芦为例，其在湖河中形成密集植毯，会阻塞航道、改变水质与水流条件，进而影响渔业、航运、休闲活动，提高洪水风险并减少清洁水源的可获得性^[15]。

局限

现有防控体系仍不充分。据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评估，196 个受评国家中虽有 156 个在国家生物多样性战略和行动计划里设定了生物入侵治理目标，但 83% 的国家没有针对外来入侵物种的专门法律法规，45% 的国家未对生物入侵治理投入资源^[13]。

入侵一旦大面积形成，治理往往难以根治。许多入侵物种扩散范围广、繁殖力强，清除成本高且难以彻底根除，需要长期投入与持续监测^[10]。使用农药控制入侵物种本身也可能成为生物多样性丧失的原因之一，并对人体健康构成威胁^[12]。

此外，入侵的后果具有不可逆性。有记录的全球物种灭绝中约 60% 与外来入侵物种有关，其中约 90% 发生在岛屿^[15]。评估同时指出，对外来物种的全部影响仍存在知识空白，全球入侵速度与影响格局的预测仍有不确定性^[12]。

参见

• 生物多样性 —— 外来物种入侵是其丧失的主要驱动因素之一。

• 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 —— 发布外来入侵物种及其控制专题评估的国际科学机构。

•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 —— 编制全球入侵物种数据库与外来物种影响分级体系的国际组织。

• 中国外来入侵物种名单 —— 中国分四批发布的重点入侵物种管理名录。

• 福寿螺 —— 中国常见的被列入名录的外来入侵物种之一。

• 生物安全 —— 防范外来物种入侵是其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