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经济学派

定义

奥地利经济学派是一套以个体主义、主观主义与边际主义为方法论基础的经济学研究纲领 ^[3]。它的分析起点不是总量或集体，而是真实个体的选择与行动，经济学法则被视为由少数公理演绎推出的结果 ^[3]。由此，经济学被安置在一门关于有目的的人的行为的科学之中，米塞斯将这门科学称为人的行动学(Praxeology)，经济学只是它的一个分支 ^[8][2]。

在具体命题上，该派主张商品价值取决于消费者对自身需求满足程度的主观评价，而非生产商品所耗费的劳动，这一立场通常被概括为主观价值论 ^[4]。门格尔在1871年的著作中已引入边际分析思路，其学生维塞尔于1884年正式使用“边际效用”(Grenznutzen)一词 ^[9]。

背景

19世纪中后期的德语区经济学由历史学派占据主导，该派强调以历史材料与经验归纳研究经济，对普遍适用的抽象经济理论持怀疑态度 ^[10]。门格尔在1883年出版《社会科学特别是政治经济学的方法研究》，力主一般性经济理论的可能性与价值，因而与古斯塔夫·冯·施穆勒等人发生争论，史称方法论之争(Methodenstreit) ^[11]。这场论战表面关乎历史归纳与理性演绎两种方法在经济学中孰重孰轻，实质是先验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两种认识论的分歧 ^[10]。

从问题意识看，该派要用主观评价来解释价格与资源配置，以取代古典经济学的劳动价值论 ^[4]。1871年门格尔的著作被普遍视为该派的开山文献，此后维塞尔、庞巴维克、米塞斯、哈耶克等人陆续对这份研究纲领作出扩展或修正 ^[12][1]。

内容

该派的方法论特征包括方法论个人主义、较为彻底的主观主义、先验主义与本质主义，并在相当程度上对形式化方法持保留态度 ^[13]。研究者普遍强调，其分析重心是真实个体即“行动的人”的选择与行动，理论体系可自少数公理演绎而得 ^[3]。米塞斯从人的行动学入手，梳理了方法论个人主义与主观主义的基本内涵，其论述成为理解现代奥地利学派的关键 ^[8][2]。

现代奥地利学派形成了一套宏观理论，重点在于资本与生产在时间上的结构以及货币的非中性，并据此提出以市场自由为核心的政策主张 ^[5]。在危机问题上，该派认为经济周期源于政府掌握货币发行特权后，资本品投资结构偏离了社会的时间偏好，并引起生产结构的变化；走出衰退依靠不同经济主体之间的竞争与协调，而不是政府干预 ^[14]。企业家在其中被看作推动经济变化的重要角色 ^[14]。

与把市场视为趋向均衡的机制不同，该派把市场理解为一个动态的发现过程，价格体系承担着传递分散知识的职能，许多社会秩序是众多个体互动中自发演化出来的结果 ^[15]。米塞斯把企业家界定为不确定性的承担者，柯兹纳则强调企业家发现市场机会的警觉性 ^[4]。

影响与争议

该派的不少理论洞见与研究方法已被当代经济学吸收，但它长期受到主流经济学的排斥，在学界处于边缘位置 ^[6]。20世纪20至30年代，米塞斯、哈耶克等人围绕社会主义制度下经济计算是否可能与其他学者展开辩论，并对计划经济制度提出批评 ^[2]；同一时期，他们也就经济危机的性质与凯恩斯主义论战，双方在方法论、微观基础与宏观理论三个方面形成对照 ^[16]。

学派在20世纪70年代重新活跃。1974年哈耶克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此后现代奥地利学派逐步复兴，柯兹纳、罗斯巴德、拉赫曼等人重新梳理并阐发了该派的研究传统与既有理论 ^[7]。也有学者提出，1937年至1948年间米塞斯与哈耶克各自对主观主义传统的推进才是复兴的真正原因，诺贝尔奖起的是催化作用 ^[17]。

在方法上偏重逻辑演绎而较少使用数理模型，常被视为该派难以进入主流经济学视野的一个原因 ^[13]。2008年前后金融危机之后，其关于货币、资本与经济周期的论述重新受到审视，有研究认为这套理论在解释和预测危机方面具有独特的洞察力 ^[5][14]。

参见

• 卡尔·门格尔 —— 该派奠基人，1871年《国民经济学原理》的作者。

• 路德维希·冯·米塞斯 —— 现代奥地利学派的代表人物，提出人的行动学并建立经济周期理论。

• 弗里德里希·哈耶克 —— 该派第三代核心人物，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 主观价值论 —— 该派解释价格与资源配置的核心主张。

• 经济周期 —— 该派以货币与资本结构变化加以解释的宏观现象。

• 凯恩斯主义 —— 在方法论与经济政策主张上与该派长期形成对照的学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