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出效应

定义

溢出效应指一个组织(企业、机构、国家等)在从事某项活动时,不仅会带来该活动预期的结果,还会对组织之外的人或社会造成影响^[1]。这种影响不是当事人有意安排的,也不完全受其控制^[1]。从外部性理论看,它表现为未被市场交易涵盖的额外成本或额外收益^[1]。

日常语境中,溢出效应也常被概括为事物一个方面的发展带动其其他方面的发展,以及一国总需求与国民收入增加对别国的影响^[2]。按作用方向,它可以分为积极溢出与消极溢出两类,前者使他人或社会受益而受益者无须支付对价,后者使他人或社会受损而施加影响者不承担相应成本^[1]。按发生领域划分,则包括知识溢出效应、技术溢出效应和经济溢出效应等。

原理

溢出效应的理论根基是外部性。经济主体在决策时只考虑自身成本与收益,当一项活动对第三方产生未被价格机制反映的影响时,资源配置就会偏离社会最优水平^[1]。用函数形式表示,若厂商的生产函数不仅取决于自身的资本与劳动,还取决于同行业或同地区的知识存量,即 $Y_i = F(K_i, L_i, A)$,则个别厂商的投资会通过知识存量 $A$ 提高他人的产出,形成溢出。

溢出效应具有双向性,即接受溢出的一方在获益或受损之后,又会反过来影响最初施加影响的一方,这类反向作用被称为反馈效应。在区域经济分析中,通常把总效应拆解为区域内乘数效应、区域间溢出效应和区域间反馈效应三部分,其中溢出效应往往高于反馈效应。以美国各州之间的财政转移支付为例,研究者将全国层面的影响分解为本地效应与跨州溢出效应两部分,全国效应等于本地效应与溢。出效应之和^[3]。

发展历程

溢出效应概念源于学界对外部性的关注。英国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在《经济学原理》中最早提出外部性概念,其后庇古把带来收益的外部效应称为外部经济或积极溢出,把造成损失的外部效应称为外部不经济或消极溢出^[1]。美国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进一步把市场交易中没有被包含的额外成本与收益界定为溢出效应,为其后续研究奠定了理论依据^[1]。

对技术溢出的系统研究始于 20 世纪 60 年代。阿罗在 1962 年借助外部性概念解释溢出效应对增长的作用,把生产率提高和技术进步视为资本积累的副产品,认为投资企业可借经验积累提升效率,其他企业也能通过学习和模仿提高效率^[4]。20 世纪 80 年代,罗默把技术溢出作为独立要素纳入生产函数,建立包含知识溢出的内生经济增长模型^[1]。

同一时期,卢卡斯提出人力资本溢出模型,认为人力资本既提高自身生产率,也提高他人及其他生产要素的效率,由此形成收益递增^[5]。在上述工作基础上,罗默与卢卡斯等人构建的新增长理论把知识外溢、人力资本和研究开发等内生变量引入模型,用以解释长期经济增长^[6]。随着经济一体化推进,研究焦点也从单一行业内部的水平溢出,转向行业之间和区域之间的溢出;20 世纪 50 年代欧洲一体化进程中,学者注意到财政政策、货币政策等内生变量变动引起其他国家经济变量变动的现象,称之为 GDP 溢出,其完整分析框架到 2002 年才形成^[1]。

应用

在国际投资领域,跨国公司是对外直接投资的主要载体。它通过对外投资实现技术转移,这种技术转让会给东道国带来外部经济,即技术溢出;东道国本地厂商通过对新技术的模仿、学习与再开发,可以缩小与跨国公司的技术差距并提升生产率,相关市场中的产品与服务也会逐步体现这类技术。

在区域经济与财政研究中,溢出效应常用于测算政策与事件的跨地区传导。对韩国广域自治团体 1987 年至 2007 年数据的分析发现,地区之间同时存在单向和双向的收入溢出,经济规模较大的地区产生的收入溢出更多,地方财政支出的外部效应也较为明显^[7]。类似方法也被用于灾害损失评估,有研究以上海市洪涝灾害为对象,测算长江下游地区省市的区域内乘数效应、区域间溢出效应和区域间反馈效应,结果显示上海市发生洪涝灾害时,跨区域波及效应会使长江下游地区损失增加 26.24%^[8]。

在金融市场,溢出效应主要表现为价格波动的跨市场传导。由于国际市场通过贸易和资金流动紧密相连,一个市场出现的新信息会改变其资产价格并加剧波动,而同一信息也会影响其他市场,因此海外市场的波动常会直接影响本地市场的波动幅度^[9]。此外,会展等大型活动也被视为具有经济溢出效应,如上海举办世博会时,其基础建设、会展业和第三产业受到促进,邻近的杭州等城市也获得更多外部机会^[1]。

局限

溢出效应的量化存在较大困难。这类影响不经过市场交易,没有对应的价格和契约记录,研究通常只能借助投入产出表、生产函数或统计模型作间接推算,结论对模型设定和数据口径较为敏感。有研究在分解美国联邦转移支付的效应时发现,本州收入对自身转移支付的反应明显,而跨州溢出效应的估计值在统计上与零无显著差异,说明溢出效应并不必然显著存在^[3]。

溢出的方向与强度还取决于多种条件,不易事先判断。技术差距就是其中一项,差距过大或过小都不利于本地企业获取溢出效应,只有在适度区间内溢出才较易发生^[10]。溢出也不总是正向的,区域之间既可能出现促进增长的扩散效应,也可能出现抽走人口、资本与贸易活动的回波效应,后者会加快中心地区发展而压低周边地区的发展速度^[1]。人力资本水平、吸收能力以及厂商与跨国公司的投资决策,同样会左右溢出的实际效果。

参见

• 外部性 —— 溢出效应在理论上被归入外部性,两者都指未被市场交易涵盖的成本与收益。

• 知识溢出 —— 溢出效应在知识领域的表现,强调知识非排他性带来的无意识传播。

• 技术溢出 —— 通过外商直接投资、技术转让和模仿学习实现的技术扩散效果。

• 内生增长理论 —— 把知识外溢与人力资本纳入模型、用以解释长期增长的理论框架。

• 回波效应 —— 与溢出效应相对,指扩张地区吸引周边资源而使周边发展放缓的现象。

• 乘数效应 —— 与溢出效应、反馈效应共同用于分解区域间经济影响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