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保理

定义

国际保理又称承购应收账款、保付代理，指出口商在以赊销、承兑交单等信用方式向进口商销售货物或提供服务时，将其对进口商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由保理商提供资金融通、销售分户账管理、账款催收和坏账担保等综合金融服务^[1]。国际统一私法协会 1988 年通过的《国际保理公约》规定，保理商须至少承担为供应商融资、管理与应收账款有关的账户、代收应收账款、对债务人拖欠提供坏账担保四项职能中的两项，且应收账款的转让须通知债务人^[3]。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 2014 年发布的《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将保理业务界定为以债权人转让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并明确以应收账款为质押的贷款不属于保理业务范围^[4]。按照保理商承担角色的不同，国际保理可分为出口保理与进口保理；按照参与保理商的数量可分为双保理与单保理^[5]。

国际保理的法律性质具有综合性，应收账款转让是其核心环节，其余服务均依托该债权转让展开；保理关系通常涉及出口商、进口商、出口保理商与进口保理商四方当事人。按保理商是否保留追索权，可分为有追索权保理与无追索权保理；按是否将保理商的参与通知进口商，可分为公开型保理与隐蔽型保理，国际保理业务多为公开型与无追索权保理。

原理

国际保理的核心机制是应收账款的转让。出口商发货后，将商业发票等单据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让与出口保理商，保理商据此向出口商提供约定比例的融资款项，待账款到期后由进口商付款偿还融资，保理商扣除融资本息与费用后把余款交付出口商^[6]。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指引显示，出口商可获得高达转让发票金额 80% 的融资款项，若进口商破产或无力付款，保理商在核准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2]。

国际贸易的跨境属性使单保理难以完成资信调查与账款催收，因此演化出双保理结构。在双保理模式下，出口商与出口保理商签订协议，出口保理商再与进口商所在国的进口保理商签订相互代理协议，由进口保理商负责调查进口商资信、核定信用额度、催收账款并承担买方信用风险^[7]。双方通常借助国际保理商联合会开发的电子数据交换系统传递额度申请、核准、转让与付款等标准报文，按照该组织的国际惯例，进口保理商应最迟在 14 个工作日内答复出口保理商^[8]。

双保理体系的运行依赖额度核准与全部转让等机制。进口保理商对受让应收账款承担信用风险以书面核准为前提，信用额度是对某一供应商与某一采购方之间应收账款的循环核准；某一债务人的信用额度一经核准，该供应商此后对其产生的应收账款均须转让给进口保理商^[9]。进口保理商还保留反转让应收账款的权利，在发生贸易争议等约定情形时，可将已受让的应收账款转回出口保理商并解除相应义务^[10]。

发展历程

保理业务源于 19 世纪中叶的美国，最初用于国内贸易的应收账款催收与坏账风险承担；20 世纪 60 年代，为解决跨境交易的实务障碍，在欧洲市场推动下逐步演变为由出口保理商与进口保理商分工协作的双保理模式^[11]。1968 年，15 个国家的 30 余家银行与保理机构在斯德哥尔摩召开会议，成立国际保理商联合会，总部设于荷兰阿姆斯特丹，该组织后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保理商网络^[12]。

国际统一私法协会从 20 世纪 70 年代起着手起草统一规则，1988 年 5 月 28 日在渥太华外交会议上通过《国际保理公约》，该公约于 1995 年 5 月 1 日生效，是目前唯一专门调整国际保理法律关系的国际公约^[13]。亚洲金融危机前后，全球保理业务规模持续扩大，据国际保理商联合会统计，全球保理业务量从 1997 年的约 6000 亿欧元增长到 2017 年的 2.5 万亿欧元以上，同期跨境保理业务占比从不足 5% 上升到 22% 以上^[14]。

中国自 20 世纪 80 年代后期开始接触保理业务，1987 年中国银行与国外机构签署国际保理总协议，1992 年加入国际保理商联合会并以出口保理商身份开展业务^[15]。此后多家商业银行陆续加入该组织，中国成为其会员数量最多的国家，也是交易额最大的市场^[16]。2014 年中国银监会发布《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对保理业务的定义、分类与业务流程作出规范^[17]。

应用

国际保理主要应用于赊销、承兑交单等以商业信用为基础的跨境交易，在信用证结算方式使用率下降、赊销日益普遍的背景下得到推广^[6]。对出口商而言，其作用包括加快资金周转、提前结汇与核销退税、规避汇率波动、将进口商信用风险转移给保理商，并可借助无追索权融资改善财务报表^[18]。对进口商而言，采用保理支持下的赊销付款方式可减少流动资金占用，并简化相对繁琐的信用证手续^[2]。

提供国际保理服务的机构包括政策性银行、商业银行和商业保理公司，业务形式涵盖出口单保理、出口双保理、进口保理、无追索权与有追索权保理等^[19]。一些机构还发展了与出口信用保险合作的信保保理，以及基于持续应收账款余额循环使用额度的池融资保理等品种^[5]。从境内视角看，业内通常把融资客户为中国出口商的出口保理称为正向保理，把融资客户为中国进口商的进口保理称为反向保理^[20]。

局限

国际保理商承担的仅是进口商的信用风险，即破产、倒闭或支付危机一类情形。按照相关国际惯例，若出口商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导致进口商到期拒付，进口保理商不承担保理责任；因进出口双方商业纠纷造成的拒付同样不在担保范围之内^[2]。进口保理商还可能因出口保理商未正确转让应收账款、误述而影响其对风险的评估等约定情形被免除付款义务^[11]。

双保理模式也存在成本与效率方面的不足，出口保理商与进口保理商均需提供销售账务管理服务，管理费用一般高于单保理；资金划拨因增加进口保理商这一中间环节而速度较慢，业务量较小时进口保理商往往采用定期划拨而非逐笔划拨，到账更慢^[21]。此外，国际保理的电子化程度总体不高，多数业务仍以传统的应收账款融资形式开展^[20]。

《国际保理公约》为当事人设定了排除适用的空间，保理合同双方或货物销售合同双方均可约定整体排除公约的适用^[3]。该公约本身也存在内容有限的缺憾，未对应收账款转让对第三方的效力、冲突性索偿的优先权等问题作出明确规定，中国虽派代表参加起草并签署公约，但未批准该公约^[13]。

参见

• 应收账款 —— 国际保理业务的标的，即以债权转让方式让与保理商的金钱债权^[4]

• 国际保理商联合会 —— 制定《国际保理通则》等统一规则、协调会员间双保理业务的国际组织

• 国际保理公约 —— 国际统一私法协会 1988 年通过、专门调整国际保理法律关系的国际公约

• 双保理模式 —— 由出口保理商与进口保理商分工协作完成国际保理业务的运作方式

• 出口保理 —— 保理商以出口商为服务对象提供的保理业务

• 进口保理 —— 保理商应出口保理商申请、围绕进口商开展的保理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