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结构式访谈

定义

半结构式访谈又称半标准化访谈、引导式访谈，指研究者事先设计好访谈大纲，把要讨论的主题与问题确定下来；访谈进行时，研究者却不必严格依照大纲的顺序与表述发问，可以依据具体情形调整提问的程序和内容，并鼓励受访者主动提出自己的问题。就访谈过程的结构化程度而言，它处在结构化访谈与无结构访谈之间。^[3][4]

与结构化访谈相比，半结构式访谈的问题措辞和前后次序均可变动，访谈者能够追问、澄清、补充或删减问题；与无结构访谈相比，它始终围绕既定的主题与焦点展开，不会漫无边际。有研究者因此把它描述为结构化访谈与无结构访谈之间的折衷形态。^[5][2]

若把访谈按结构化程度由高到低排列，结构化访谈与无结构访谈分处两端，半结构式访谈居于中间。它的“结构”来自事先拟定的访谈大纲，“半”则表现在大纲只起提示和引导作用，并非必须逐条照念的脚本。^[6]

背景

社会科学研究长期受到自然科学的影响，要求研究者保持中立客观，用可量化的设计去描述、解释和预测社会现象。然而问卷一类量化工具难以就问题作深入探询，通过访谈法则可以了解研究对象的言行、态度及其背后的原因。^[2]

访谈通常按研究者对过程的控制程度划分，分为结构化访谈、半结构式访谈与无结构访谈三类。结构化访谈事先定好题目及其顺序，不轻易更动，信度与可重复性较高，便于编码比较，但不易深入；无结构访谈不预设标准化的大纲，由受访者决定谈话走向，深度与效度较好，却难以聚焦和横向比较。半结构式访谈即是为调和两种取向而出现的中间类型。^[4][7]

从发展脉络看，20 世纪 40 年代罗伯特·K·默顿与肯德尔等人在美国研究广播节目、宣传影片等大众传播效果时，逐步发展出焦点访谈。1946 年，默顿与肯德尔在《美国社会学期刊》发表《焦点访谈》一文；1956 年，默顿、菲斯克与肯德尔又出版同名专著，把这一方法的操作程序加以整理。有学者认为，焦点访谈可以看作半结构式访谈的雏形。^[8][9][10]

内容

半结构式访谈的核心工具是访谈大纲（interview guide）。大纲依据研究问题列出若干主题和开放式问题，为访谈提供一个基本框架，使不同场次的访谈之间仍有可比性，同时又可以被灵活地调整。^[1][6]

访谈通常从较容易回答的问题入手，让对话先顺畅展开，再逐渐进入较个人化或敏感的话题。问题以开放式为主，如请受访者讲述某段经历、说明自己的看法或交代某项选择的原因；应当避免只需回答“是”或“否”的题目，也避免带有暗示的引导性提问。^[11][5]

访谈者并非被动的记录者，而要在对话中把握方向，倾听、澄清并适时追问。追问的作用在于加深回答的细致程度、减少含义模糊之处，让受访者把理由讲清楚；访谈者还应留意语气、表情等非语言信息，并尽量不让自己的判断影响受访者的叙述。^[5][12]

实施过程一般包括：确定研究目的；选择访谈对象并决定抽样方式；拟定访谈大纲；与受访者协商时间、地点并说明相关研究伦理；进行访谈并录音；将录音转写为逐字稿；最后通过编码与主题归纳整理资料。抽样多采用立意抽样、便利抽样或滚雪球抽样等非随机方式。

由于既保留了既定主题又留出开放空间，这种方法适合探究个人经历、态度、动机、意义建构和决策过程等议题，往往能取得较为丰富且带有情境的细节，也让受访者能够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达。^[13]

影响与争议

半结构式访谈后来被健康、护理、教育、社会工作、旅游和组织研究等众多领域采用。有学者认为，它已成为当代质性访谈中最为标准的形式。^[14][12]

围绕它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代表性、主观性与访谈技巧三个方面。半结构式访谈的样本通常较小，且多不采用随机抽样，所得资料无法在统计意义上向总体推广，只能作理论层面的迁移；访谈在时间和经费上成本较高。访谈者的水平与立场会影响资料，可能出现引导性提问或访谈者偏见；分析过程带有较强主观性；受访者的记忆、表达能力与配合意愿同样会制约资料质量。^[13][5][6]

针对这些质疑，质性研究领域主张采用一套区别于量化研究的评判标准，以数据的可信度等指标代替效度与信度，来衡量研究过程与结论的品质。^[5]

参见

• 结构化访谈 —— 提问内容与顺序完全标准化、结构程度高于半结构式访谈的访谈形式。

• 无结构访谈 —— 不预设标准化大纲、结构程度最低的访谈形式。

• 访谈法 —— 半结构式访谈所属的更大类别。

• 质性研究 —— 半结构式访谈所隶属的研究取向。

• 焦点访谈 —— 20 世纪 40 年代默顿等人发展出的访谈形式，被视为半结构式访谈的雏形。

• 罗伯特·K·默顿 —— 焦点访谈的提出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