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效应

定义

黑羊效应指在比较内群体与外群体成员时，人们会对内群体中受喜爱的成员给出高于外群体同类成员的评价，而对内群体中不受喜爱的成员给出低于外群体同类成员的评价^[1]。这一现象之所以被称为“黑羊”，是借用了英语中把家族或组织里不受欢迎、被视为异类的人称作 black sheep 的惯用说法^[1]。

有研究把这一现象概括为：内群体中表现优异的成员获得比外群体优秀成员更高的评价，而内群体中表现较差或出现越轨行为的成员则遭到比外群体同类成员更严厉的贬低，并在心理上被群体排除^[4]。因此它既包含对内群体的偏爱，也包含对内群体越轨者的排斥，两者指向的都是维持群体的正面形象^[5]。

在通俗读物中，该词也被用来描述压力之下团体推卸责任、由多数人对某一成员加以排挤的情形，涉及受害者、加害者与旁观者 3 类角色^[6]。

原理

黑羊效应的解释主要建立在社会认同理论之上。该理论认为，个体把所属群体的特征内化为自我概念的一部分，即社会认同，并倾向于维持和提升这种认同^[4]。表现不佳或偏离规范的成员会妨碍群体正面形象的维持，因此会被格外严厉地评价，并被在心理上与群体切割^[1]。

与此同时，群体也存在追求内部一致性的规范压力。有研究指出，黑羊效应是群体规范要求成员趋同、进而维持积极社会认同的产物^[5]。对越轨者的贬低在象征意义上清除了群体中的偏离者，使群体重新显得正面而整齐^[7]。

也有研究提出个体层面的解释，认为严厉评价内群体成员也可能是个人保护策略：通过与不受欢迎者拉开距离，避免自己因群体身份而被连带负面看待^[7]。此外，群体被感知为高度统一的社会实体时，负面内群体成员对个人社会认同构成的威胁更大，效应更易出现^[8]。

发展历程

1988 年，马奎斯、伊泽尔比特（Vincent Y. Yzerbyt）与莱昂斯（Jacques-Philippe Leyens）在《欧洲社会心理学杂志》发表论文，首次提出黑羊效应这一说法^[3]。该研究以社会认同理论为基础，提出对内群体成员的评价会比对外群体成员更趋极端，并通过 3 项实验加以验证；其中第 2 项实验显示，只有当判断线索与受试者的社会认同时，效应才会出现^[3]。

同年，同一批研究者又报告了 2 项实验，让受试者就内群体或外群体成员所作的优劣演讲进行评价，同样观察到对内群体喜爱成员的过高评价与对内群体不受喜爱成员的过低评价^[9]。1994 年，马奎斯与派斯（D. Paez）在《欧洲社会心理学评论》发表综述，将相关证据整合为群体规范压力下维持正面社会认同的认知与动机策略^[5]。

此后的研究扩展了效应的边界条件，包括群体认同程度、社会认同是否受到威胁、群体被感知的统一程度以及成员忠诚与背离行为等^[2][10]。在日本等地开展的重复研究中，黑羊效应未能稳定重现，研究者认为效应能否出现可能与群体封闭程度、关系流动性等文化与社会条件有关^[11]。

应用

黑羊效应被用于解释体育团队中球迷的行为：所支持的队伍获胜时球迷对其评价高于对别队的评价，而球队持续失利时，球迷对本队的批评反而比对别队更激烈^[2]。在群体间竞争情境中，相关研究考察了成员忠诚问题，发现只有投靠竞争性外群体的“叛离者”才会触发黑羊效应，而单纯离开群体的成员不会引发同样严厉的评价^[10]。

在经济博弈研究中，学者们观察到公平规范执行存在两种方向相反的群体偏见：人们有时更愿意接受内群体成员提出的不公平方案，有时却更愿意拒绝内群体成员的不公平方案，后者即表现为黑羊效应^[12]。研究还借助群体封闭性与排斥、攻击行为之间的关系，把该效应与群体排斥乃至欺凌的发生机制联系起来^[11]。

局限

黑羊效应与通常所说的内群体偏爱并非总是一致。有研究显示，只有当内群体成员被评价为较差或偏离规范时，效应才表现出来，而在其他条件下内群体偏爱仍可能占据主导^[2]。效应的出现依赖于多项条件，包括受试者对所属群体的认同程度、社会认同是否受到威胁，以及群体规范是否被凸显^[2]。

该效应的可重复性也受到质疑。以日本大学生为对象的重复实验未能重现黑羊效应，更换情境与目标群体后仍在分析之中，说明效应在不同文化与群体条件下的稳定性有限^[11]。此外，关于其内在机制，学界在“保护群体”与“保护个人”两种解释之间仍存在分歧，前者强调维护群体的正面形象，后者强调个体通过贬低他者来避免被连带污名^[7]。

参见

• 社会认同理论 —— 解释黑羊效应产生机制的主要理论基础。

• 内群体偏爱 —— 与黑羊效应并存但方向部分相反的群体评价偏向。

• 群体规范 —— 越轨者被排斥所依据的群体一致性标准。

• 社会排斥 —— 黑羊效应在行为层面导致的结果之一。

• 社会心理学 —— 黑羊效应所属的学科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