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能侵入个人手机删掉对方照片吗

简介

这一问题实质上在问：未经手机持有人同意，外部人员能否通过技术手段进入其手机并删除其中的照片。答案取决于攻击者获得的权限层级——若手机已被植入具备远程控制能力的恶意程序，或系统存在未修复的漏洞被利用，删除照片属于该类程序可以执行的常规操作之一。

移动操作系统本身为应用设置了隔离机制。以Android为例，系统为每个应用分配独立的用户标识并运行在各自进程中，内核层面的应用沙箱使应用默认无法互相读写数据、也不能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代替其他应用执行操作^[1]。iOS同样采用应用隔离原则，严格的权限管理可限制攻击者从一个被攻破的应用扩展到其他数据^[2]。因此，删除照片是否可行，关键不在“黑客”这一身份，而在是否取得超出沙箱的权限。

在法律层面，未经手机主人允许、通过技术手段访问其手机系统并获取、篡改或删除其中信息的行为，通常被认定为网络犯罪，可能涉及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罪名^[3]。

沿革

2011 年 8 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同年 9 月 1 日起施行。该解释将具备自动处理数据功能的系统界定为“计算机信息系统”，明确包括计算机、网络设备、通信设备等；并把对 20 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传输的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增加操作，列为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后果严重”的情形之一^[4]。手机属于通信设备，因而被纳入这一框架。

2019 年 3 月，台湾电脑网络危机处理暨协调中心(TWCERT/CC)通报了Lookout发现的安卓木马变种 xRAT，其功能包括监控微信、QQ，窃取短信、通讯录、通话记录与位置信息，并可自动删除手机中的声音文件和照片，删除范围不限于本机，还可清空 SD 卡数据^[5]。这显示“远程删除照片”在恶意软件中早已是成熟功能模块，而非理论设想。

2020 年 9 月，Check Point 研究团队披露 Instagram 安卓客户端的一个高危漏洞(CVE-2020-1895)。攻击者只需向受害者发送一张特制图片，受害者保存并在应用中打开后即可触发远程代码执行，从而代表用户在应用内操作，包括发布或删除图片，并访问摄像头、通讯录、位置等资源；Facebook 随后修补了该问题^[6]。这一案例说明，应用自身的高权限与被攻破的应用代码相结合，会放大可执行操作的种类。

特点

从技术路径看，远程删除照片主要依赖两类条件。其一是权限条件：恶意应用在安装或运行过程中取得读取、修改存储中媒体文件的权限。研究者指出，在分区存储机制下，应用写入其他应用的专属目录在任何情形下都会被拒绝，但对共享目录的写入在默认情况下是允许的；若用户授予了“所有文件访问”权限，第三方渠道安装的应用也可能获得宽泛的写权限^[7]。其二是漏洞条件：攻击者利用系统或应用层未修补的缺陷绕过权限体系。专家分析认为，在已更新并打好补丁的设备上做到这一点，需要代价高昂的零日漏洞^[8]。

远程访问木马(Remote Access Trojan，RAT)是承载这类功能的典型形态。以安卓为例，木马可伪装成系统更新在第三方应用商店流通，安装后与命令控制服务器通信，使攻击者能够安装和启动其他软件、发送指令、下载或删除文件、开启麦克风与摄像头、读取联系人、通话记录并获取照片和视频^[9]。在 MITRE ATT&CK 移动端技战术库中，“删除设备数据”被单列为一个技术条目，注明相关恶意软件可以删除设备上的任意文件^[10]。

删除行为并不总能彻底消除痕迹。安全从业者的取证分析指出，用户在相册中删除照片后，iPhone 与部分安卓定制相册会把内容保留在“最近删除”或回收站约 30 天，云备份服务中的副本则可能保留更长时间，缩略图缓存、聊天应用自身的媒体目录等位置也可能留有残留^[8]。此外，部分恶意程序具备自我清除能力，可删除自身及脚本痕迹，使检测更为困难^[5]。

与直接侵入设备不同，还有一种情形是通过账号与服务端机制实现“对方设备上的照片消失”。以 Telegram 为例，其删除接口带有 revoke 参数，服务端撤销消息后向其他已登录端下发删除更新，各端据此清理本地显示内容；但若对方已把图片另行保存到本地，该副本不受影响，未联网同步的设备在同步完成前也可能仍有缓存^[11]。这种删除属于服务端授权的同步行为，与突破系统权限的入侵在性质上并不相同。

法律责任方面，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述领域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其中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或对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可处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 3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百八十六条则针对删除、修改、增加系统功能或数据且后果严重的行为规定了刑责^[12]。上述司法解释还规定，违法所得 5000 元以上或造成经济损失 1 万元以上的，可认定为相关罪名的“情节严重”^[13]。

参见

• Android —— 其应用沙箱与权限机制决定了恶意程序可触及的数据范围

• iOS —— 另一种主流移动操作系统，采用应用隔离与权限管理限制越界访问

• 远程访问木马 —— 常被用于远程读取与删除手机文件的恶意程序类型

• 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 —— 手机作为通信设备被纳入相关刑事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