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因效应

定义

首因效应指在社会认知过程中，最先接受到的关于认知对象的信息对形成整体印象起主要作用的现象^[2]。其核心逻辑在于，个体初次接触某个人或事物时获得的信息会形成基础印象，这一印象既有较强的稳定性，也会成为解读后续信息的底色^[1]。

该效应也称第一印象效应、首次效应或优先效应，本质上是一种优先效应，即当不同信息先后出现时，人们倾向于给靠前的信息更高的权重。即使后续信息与前面的信息不一致，认知者也可能使其屈从于先前的信息，以维持整体印象的一致^[3]。

在社会心理学中，首因效应与近因效应构成一对相对应的概念：前者强调最初信息的作用，后者强调最新信息的作用^[4]。在认知心理学领域，首因效应还指识记一系列项目时对开头若干项目的记忆效果优于中间项目的现象。

原理

对首因效应的形成机制，心理学界主要有两种解释。一种以记忆图式为基础，认为最先接受的信息构成人脑中的核心知识与记忆框架，此后输入的信息只是被整合进这一框架，因而带上了先前信息的属性，形成同化式的加工模式。另一种以注意机制为基础，认为最初的信息未受干扰、得到更多注意，加工较为精细，而后续信息容易受到忽视、加工相对粗略，两者在权重上的差距由此产生^[5]。

第一种解释可以概括为：$印象 = f(最初信息)$，即后续信息被同化到最初印象所建构的框架之中。此外，人们通常更容易察觉和记住否定性信息，消极评价在综合印象中往往占据较大份额，这也会放大最初信息的作用^[3]。

graph LR

A[最先呈现的信息] --> B[形成最初印象/核心记忆图式]

B --> C[后续信息被同化或受忽视]

C --> D[整体印象以最初信息为主导]

需要说明的是，首因效应是否出现与信息呈现的方式有关。当两种信息连续呈现时，人们往往更重视先出现的信息；若两种信息之间插入无关活动或间隔较长时间，则新近信息的作用会上升，表现为近因效应^[6]。

发展历程

首因效应的实验研究始于 1946 年。美国社会心理学家所罗门·阿希以若干人格修饰语为刺激材料，向两组大学生描述同一个人，两组所用词汇相同，仅第四个人格修饰语的呈现顺序与内容不同，结果两组被试形成的印象差异明显^[7]。阿希由此提出，印象是全部人格要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其中较早出现的关键词对第一印象具有决定作用^[7]。

1957 年，美国心理学家卢钦斯以“吉姆实验”进一步验证了该效应。他编写了两段描写男孩吉姆日常活动的材料，一段使人觉得吉姆热情外向，另一段则相反，并将两段材料按不同顺序组合后交给不同组别的被试阅读^[8]。结果显示，只读外向材料的一组中 95% 认为吉姆友好，只读内向材料的一组仅 3%；先读外向材料的一组为 78%，顺序颠倒的一组则降至 18%^[9]。

卢钦斯随后改变实验条件，在两段材料之间插入数学运算或听故事等无关活动，多数被试转为依据后一段材料作出判断，由此发现了近因效应。此后的研究进一步指出，首因效应与近因效应何者占优，与信息是否连续呈现、认知者价值观念以及认知结构的复杂程度等因素有关。

应用

在人际交往与招聘活动中，首因效应被用来解释第一印象的作用。面试往往只有 10 至 25 分钟，考官与考生交流有限，最初几分钟的表现容易对整体评价产生较大影响^[10]。管理心理学的研究也指出，不少考官在面试开始后不久即已形成基本判断，应聘者较早暴露的弱点比同样但较晚暴露的弱点影响更大^[11]。

在教学情境中，教师可通过设计课堂导入、上好第一次课等方式运用这一效应，为学生留下较深的初始印象^[12]。在广告与说服传播中，信息呈现的先后组合也常被用来影响受众态度，以达到预期的传播效果^[2]。

在消费领域，首次使用某品牌产品的体验会成为是否重复购买的重要参考，并影响后续的品牌评价。在管理与公共活动中，组织也常借助首次亮相、首场发布等方式塑造公众对自身的初始认知^[11]。

局限

首因效应描述的是印象形成过程中的一种偏差，其判断依据多来自性别、年龄、衣着、姿态、面部表情等外部特征，信息本身是片面而表面的，据此形成的评价未必符合对象的真实情况。在招聘、绩效考察等场景中，仅凭第一印象作出判断容易受表面现象影响，需要结合更多方面的信息进行核实^[12]。

该效应的影响具有不稳定性。随着交往时间延长、了解增多，人们会依据对方后续的行为表现不断修正原有认知，首因效应的作用会逐渐减弱。研究还显示，预先告知被试在阅读全部材料后再作判断，或在两段信息之间插入无关活动，都可以削弱甚至消除首因效应的影响。

个体差异也会影响该效应的强弱。社会阅历较丰富、认知较灵活的人受首因效应的影响相对较小，而认知结构简单、经验较少的人则更容易受其支配。此外，首因效应与近因效应的作用大小在具体情境中并不固定，需结合信息呈现方式、认知者特征和认知情境等条件综合判断^[3]。

参见

• 近因效应 —— 与首因效应相对应，指最新获得的信息对印象形成起主要作用的现象^[4]。

• 晕轮效应 —— 由某一方面品质的倾向性印象推及对象其他品质的认知偏差。

• 所罗门·阿希 —— 1946 年通过印象形成实验提出首因效应的美国社会心理学家。

• 卢钦斯 —— 1957 年以“吉姆实验”验证首因效应并发现近因效应的美国心理学家。

• 第一印象 —— 初次接触时形成的印象，是首因作用的主要表现。

• 社会认知 —— 首因效应所属的研究领域，指个体对他人和群体的认知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