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第克拉克定理

定义

配第克拉克定理是关于劳动力在三次产业间分布变化规律的经验性概括。其基本内容包括:随着经济发展和人均国民收入水平的提升,第一产业劳动力比重趋于下降,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劳动力比重趋于上升;劳动力首先由第一产业流向第二产业,随后再由第二产业流向第三产业。^[2]

与劳动力转移相对应,定理还描述了产业重心由有形产品生产向无形服务生产的转变趋势。当工业部门收益高于农业部门时,劳动力会向工业转移;当商业部门收益高于工业部门时,劳动力会进一步向商业转移。^[3]

原理

该规律的作用机理建立在各产业间人均收入水平的相对差异之上。配第在比较英国农民、手工业者和船员的收入后得出,从事农业所得少于工业,从事工业所得又少于商业,即所谓「从业之利,农不如工,工不如商」。^[4]这种收入差距推动劳动力从低收入产业流向高收入产业,从农业流向工业,再从工业流向商业与服务业。

从需求与效率角度看,工业与服务业的发展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并带来物质财富增长,居民收入上升后消费结构随之改变,服务性消费比重增加;同时投资回报的变化也使资本与劳动力更多流入服务业,两类因素共同推动劳动力结构的转移。^[5]

从统计数据观察,该规律表现为三次产业劳动力份额的此消彼长。第一产业份额逐步收缩,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份额依次扩大,这一分布变化与经济发展水平之间存在内在联系。^[2]

发展历程

这一规律的源头是英国古典经济学家威廉·配第的观察。17世纪后期,配第在《政治算术》中比较英国、荷兰、法国等国农民、手工业者与船员的收入,提出制造业收益多于农业、商业收益又多于制造业的判断,并据此预判产业重心会由有形产品生产转向无形服务生产。^[1][4]

1935 年,英国经济学家费雪进一步指出,生产结构的演变表现为人力与物力资源不断由第一产业转向第二产业,再由第二产业转向第三产业,并认为这一进程难以被政府干预所阻止。^[6]

1940 年,英国经济学家科林·克拉克出版《经济进步的条件》。他以配第的研究为基础,依据费雪提出的三次产业分类法,对 40 多个国家和地区不同时期三次产业的劳动投入与产出进行实证研究,所得结论与配第的预想吻合,学界遂将两人的成果合并称为配第克拉克定理;由于费雪的贡献,这一规律有时也被称为配第—费雪—克拉克定理。^[2][7]

此后,库兹涅茨、富克斯、钱纳里等经济学家以不同国别的数据对该规律做了验证与拓展。20 世纪中后期,这一规律被较多实证研究所证实,并在国际学术界广泛传播。^[7][8]

应用

在产业结构研究中,该规律常被用来刻画一国或地区产业结构变动的基本方向,即第一产业比重下降、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比重依次上升。学界普遍将其作为衡量产业结构演进阶段的参照之一。^[9]

在就业结构分析中,该规律用于解释农业劳动力持续流出、制造业与服务业就业份额上升的长期趋势,并被用于比较不同国家工业化进程中的劳动力分布差异。^[6]

在区域经济政策讨论中,该规律被用作判断产业升级方向的参照,也有研究强调应结合各地比较优势使用。中国经济学者指出,服务业增加值占比上升是市场内生过程,各地产业结构不宜按同一标准一刀切。^[5]

局限

该规律由经验事实归纳而来,严格说来属于定律而非演绎定理。定理由逻辑推理得出,可不受时空条件限制;定律则依赖特定时空条件,超出范围便可能失灵。^[8]

其约束之一来自经济发展阶段。在工业革命之前的农耕社会,机器大工业与服务业尚未出现,该规律并不成立;进入工业化后期特别是后工业社会之后,规律也未必继续成立,欧美国家制造业占比回升即被视为一个例证。^[3][10]

其约束之二来自分工范围。当分工局限于某一地区时,规律适用于该地区;当一国形成地区间分工时,规律适用于国家层面而非单个地区。若各地区忽略自身比较优势而按同一方向调整结构,可能出现产业趋同与结构失衡。^[8][11]

此外,服务业增加值占比上升还受价格因素影响。以现行价格计算时,物质消费品相对价格下降、人工成本上升,会推高服务业在 GDP 中的名义占比,使其变化未必完全反映实物产出的结构变动。^[5]

参见

• 威廉·配第 —— 最早观察到三次产业收益差异并预判劳动力转移方向的英国经济学家。

• 科林·克拉克 —— 依据多国数据归纳验证该规律、定理以其名字命名的英国经济学家。

• 三次产业 —— 该定理考察劳动力与产出在各产业间分布变化所依据的分类框架。

• 产业结构 —— 该定理被用于描述和分析的经济结构演进对象。

• 库兹涅茨曲线 —— 与产业和收入结构变动研究相关的经济学分析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