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者网络理论(Actor-Network Theory，简称 ANT)是 20 世纪 80 年代在法国兴起的一种社会学与科学技术研究取向，因主要提出者多任职于巴黎而被归入巴黎学派，代表人物有米歇尔·卡龙、布鲁诺·拉图尔与约翰·劳[1][2]。它把行动者、转译与网络作为基本分析单元，主张仪器、微生物、文本等同人一样进入分析，社会与自然秩序被视为异质网络通过联结和转译取得的暂时结果[1][2]。
定义
该理论又称异质建构论或联结的社会学，其分析框架由行动者、转译与网络三个概念支撑[1]。这里的行动者不限于人，凡在行动进程中制造差别、改变事态的存在都可计入，技术装置、仪器、生物与文献等非人实体因此同样进入考察范围[1][3]。为避免把行动能力默认为人类专有，米歇尔·卡龙与布鲁诺·拉图尔借用了符号学中的行动元(actant)一词来指称这类实体[2][3]。
这一立场以广义对称性原则为前提：分析开始时，研究者不判定究竟是人还是物、自然还是社会塑造了当下状态，行动者的身份与能力要通过协商过程逐步确定[2][4]。拉图尔后来作出澄清，对称并不意味着宣称人与非人拥有同等意义的能动性，而只是不在人的意向性行动与物的因果作用之间预先设定落差[3]。
网络一词在此并非指互联网或熟人圈子，而是行动者经由转译留下的联结痕迹[1][5]。它由性质相异的人与物共同构成，始终处于生成和变动之中，须不断被维系才能显得稳固[1]。
背景
该理论的提出者多属科学知识社会学(Sociology of Scientific Knowledge，简称 SSK)一脉，卡龙与拉图尔被视为巴黎学派的主要人物[6]。在他们看来，当时的社会学与科学哲学习惯在自然与社会之间划出固定界限，却很少追问这条界限本身如何形成[4]。
20 世纪 80 年代初，巴黎高等矿业学校创新社会学研究中心的研究者把目光转向长期被社会科学忽视的科学技术研究领域，追问科学事实与技术物如何被生产、其可靠性与效用如何被确立、又如何扩散并改变世界[2]。这些工作逐渐汇聚为一种被称为转译社会学或行动者网络理论的取向，其中「行动者网络理论」的名称由该中心的卡龙提出[2][1]。
与此前把社会因素当作科学知识最终解释的做法不同，该理论主张自然与社会都处于有待解释的一端，而不是用来解释他物的现成资源[4]。分析者因此不宜预先假定宏观与微观、自然与社会、主体与客体的划分，而应描述这些划分在实际活动中如何被建立和维持[7][2]。
内容
转译是这一理论的核心机制，指行动者把其他行动者的目标、利益与问题重新表述，使自身方案成为他人达成目标的条件，借此招募盟友[8][6]。卡龙在 1986 年以法国电力公司推广电动汽车的方案为例，说明核心行动者如何界定其他实体的身份与角色，并借助问题化把某项方案设定为各方都绕不过去的节点[6][2]。
卡龙把这一过程拆解为问题呈现、利益赋予、征召与动员等环节，也有研究补入排除异议一项[1][9]。在问题呈现阶段，核心行动者设定强制通行点，使各方相信只有经由该点才能满足各自利益[9][1]。当联盟趋于稳固，原本复杂的协商与争议会被折叠成看似单一的「黑箱」，即被当作理所当然接受的事实或器物[10][1]。
拉图尔区分了中介与转义者两种角色：前者只作原样传递，后者会改动所传递的内容，行动的结果因此难以事先推定[5]。他主张研究者应当跟随行动者，把界定群体、尺度与行动类型的任务交还研究对象，而非由分析者事先指定[7]。
在经验研究中，卡龙对法国圣布里厄湾扇贝养殖的考察追踪了海洋学家、渔民、扇贝、海星与采集装置如何被组织进同一网络，科学家在其中充当其他行动者的代言人[8][11]。拉图尔借巴斯德与微生物的研究说明实验室何以成为众多行动者的必经之点，约翰·劳则以葡萄牙远洋航海为例，指出文件、仪器与受训人员充当了远距离控制的媒介[12][13]。
影响与争议
该取向后来超出科学技术研究的范围，被组织研究、地理学、医学与环境研究等领域借用来分析关系性的空间与秩序如何形成，也见于旅游、教育出版等经验研究[12][14][15]。
批评主要来自科学知识社会学内部。1992 年，柯林斯与耶尔莱在《认识论的鸡》(Epistemological Chicken)一文中提出，把对称性一路扩展到非人行动者，会让社会学陷入没有终点的相对主义回退，而这一取向长于描述却弱于解释，甚至可能比它所批评的立场更为保守[16][17][12]。卡龙与拉图尔的回应是，对方仍然预设了自然与社会的既成划分，并据此把界定何者重要的权力留给了分析者自身[17]。
另有评论认为，把能动性泛化地分配给一切实体，会把性质各异的行动者抹平成同一种行动模式，并容易回避权力与政治议题[12][18]。拉图尔本人曾在题为《On Recalling ANT》的工作坊上表示，该名称中的行动者、网络、理论乃至连字符都有问题，不过他在后来的著作中又改变了说法，接受这一术语被广泛使用[16]。
参见
参考资料
- 行动者网络理论_百度百科 . baidu.com [引用日期2026-09-27]
- Théorie de l’acteur-réseau . openedition.org [引用日期2026-09-27]
- 2017corino788642phd_edited(PDF) . plymouth.ac.uk [引用日期2026-09-27]
- pasajes_y_paisajes(PDF) . edu.ar [引用日期2026-09-27]
- 基于行动者网络理论的教育融合出版思考_中国（武汉）期刊交易博览会（刊博会） . qkblh.com [引用日期2026-09-27]
- 行动者网络（actor-network）理论介绍 ——基于Callon1986年论文 . 163.com [引用日期2026-09-27]
- MIKA LASSANDER & PEIK INGMAN . core.ac.uk [引用日期2026-09-27]
- II. 1. 2. Le mouvement en sociologie pragmatique . univ-lyon2.fr [引用日期2026-09-27]
- certain properties . rekenkameroost.nl [引用日期2026-09-27]
- 111 Latour, 1987, 2005; Plesner, 2009, s . ntnu.no [引用日期2026-09-27]
- content . fraunhofer.de [引用日期2026-09-27]
- Symmetry and Nonhuman Agency . ox.ac.uk [引用日期2026-09-27]
- 67349__31069__b3a444a7bf3a4679a6f1b840860ba801(PDF) . swansea.ac.uk [引用日期2026-09-27]
- Save Citation »Export Citation »E-mail Citation » . unil.ch [引用日期2026-09-27]
- redalyc.org 上的网页 . redalyc.org [引用日期2026-09-27]
- Actor-network_theory . arquivo.pt [引用日期2026-09-27]
- ANT studies (e . ufl.edu [引用日期2026-09-27]
- – directly received from ‘nature’ . ac.at [引用日期2026-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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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2026-09-27T14:54:3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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