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肠循环又称肠肝循环，指随胆汁排入肠道的物质被肠道重新吸收、经门静脉返回肝脏、随后再随胆汁排入肠道的循环过程[1]。它属于代谢层面的概念，描述的是物质经胆汁排泄、肠道重吸收、门静脉回流、肝脏再排泄的反复回收过程，并非血流动力学意义上的循环[2]。胆汁酸、胆红素、维生素D3、维生素B12、叶酸等生理物质依靠这一循环被反复利用，地高辛、吗啡、吲哚美辛、伊立替康等药物也因该循环而在体内停留更久[3][4]。对药物治疗而言，它既关系到药效维持时间，也是评估药物相互作用、调整给药方案时必须考虑的因素[1]。
定义
肝肠循环(Enterohepatic circulation)又称肠肝循环，通常指随胆汁排入肠道的物质在肠道内被重新吸收、并经门静脉返回肝脏的过程[1]。在医学主题词表中，它被界定为一个代谢概念，即物质经胆汁排泄、从肠道重吸收进入门静脉循环、回到肝脏后再次经胆汁排泄的回收过程，而不是血流动力学意义上的循环[2]。
参与这一循环的物质分为两类。一类是机体自身的生理活性物质，如胆汁酸、胆红素、维生素D3、维生素B12、叶酸、维生素B6和雌激素等，循环使它们得到高效利用[3]。另一类是药物，其中在肝脏经葡萄糖醛酸结合后随胆汁排出的药物较容易发生肠肝循环，地高辛、吗啡、吲哚美辛和伊立替康等都属于此类[3][4]。
肠肝循环的意义取决于物质随胆汁排出的程度。胆汁排出量较大时，循环能够延长药物在体内的作用时间；若能阻断这一循环，药物的排泄则会加快[1]。从生理角度看，正是依靠反复的肠肝循环，有限的胆汁酸池才能支撑脂类物质的消化与吸收[5]。
原理
胆汁酸是研究最充分的肠肝循环物质。肝细胞以胆固醇为原料合成初级胆汁酸，健康成人每天的合成量约为400~600 mg[5]。初级胆汁酸再与甘氨酸或牛磺酸结合，生成亲水性更强的结合型胆汁酸，经胆管分泌进入肠道[6]。
进入肠道后，结合型胆汁酸在末端回肠和结肠上段受肠道菌群作用，脱去结合基团并发生7α-脱羟基反应，转变为次级胆汁酸[5][7]。重吸收主要发生在回肠末端，由顶膜的钠依赖性胆汁酸转运体主动摄取，再经基底膜侧的有机溶质转运蛋白α/β进入门静脉；回到肝脏后由钠离子-牛磺胆酸共转运多肽摄入肝细胞，最后经毛细胆管膜的胆盐输出泵排入胆管[5]。
药物一侧的关键环节是细菌酶催化的水解。药物经葡萄糖醛酸结合后极性升高，一般难以被小肠吸收，但肠道细菌产生的β-葡萄糖醛酸苷酶可将其水解，使原型药物重新被吸收[3]。因此，胆管结扎或使用抗生素使肠道菌群发生改变时，肠肝循环受到扰乱，药物作用的持续时间也会随之变化[3]。
就胆汁酸而言，整个循环系统相当封闭。人体胆汁酸池总量约3~5 g，而每日经肝脏分泌进入肠道的胆汁酸远高于此，需要靠每天饭后约12次肠肝循环来弥补合成量的不足[5]。排入肠道的胆汁酸约有95%被重吸收，只有约5%随粪便排出，粪便中的损失由肝脏新合成的部分补足[5]。
graph LR
A[肝细胞由胆固醇合成胆汁酸] --> B[胆汁经胆管排入十二指肠]
B --> C[肠道内受菌群作用生成次级胆汁酸]
C --> D[末端回肠经ASBT主动重吸收]
D --> E[门静脉]
E --> F[肝细胞经NTCP摄取]
F --> A
C --> G[约5%随粪便排出]
发展历程
医学主题词表(MeSH)已把肠肝循环列为独立主题词，并把1974年以前的相关文献回溯标引在胆汁、胆汁酸与盐、肠道吸收、小肠、肝脏等条目之下[2]。这表明相关内容早期分散在胆汁分泌与肠道吸收等领域，后来才被归纳为一个独立的代谢概念。
2001年一项针对肝移植受者的研究显示，麦考酚酸类药物的肠肝循环可贡献其生物利用度的7%~54%，平均为29%；在选择性肠道去污期间，血药浓度曲线上的第二个峰消失，停药后重新出现，说明肠肝循环一度被抑制[8]。2007年一项纳入64例肾移植受者的前瞻性研究发现，加用口服环丙沙星或阿莫西林/克拉维酸后，麦考酚酸的12小时谷浓度在3天内降至基线的46%，停用抗生素后3天内恢复[9]。
近年来，胆汁酸与肠道菌群之间的双向调节关系成为研究重点。初级胆汁酸经肠肝循环进入肠道后被菌群重塑为次级胆汁酸，而胆汁酸又能通过法尼醇X受体等信号通路反馈调节自身的合成与重吸收[7][6]。
应用
在药物动力学上，肠肝循环使药物被反复回收，血药浓度-时间曲线可能出现第二峰，药物半衰期随之延长[3]。以麦考酚酸为例，口服单剂后6小时左右出现的第二峰反映经肠肝循环的重吸收，该循环最高可占其总暴露量的60%[10]。
在治疗层面，考来烯胺等胆汁酸结合剂通过与肠道内的胆汁酸结合来阻断肠肝循环，用于减轻胆汁淤积所致的瘙痒；推荐剂量为0.25~0.50 g/(kg·d)，每日不超过8 g，并应与其他药物间隔至少3小时服用，同时注意补充叶酸[11]。
肠肝循环也带来药物相互作用问题。口服抗生素抑制肠道菌群的β-葡萄糖醛酸苷酶活性后会削弱这一循环，使免疫抑制剂的暴露量下降，有研究提示中断肠肝循环可使麦考酚酸的血药浓度-时间曲线下面积下降约40%[12]。合并使用环孢素、利福昔明等药物同样会干扰该过程，临床上因此需要通过治疗药物监测来调整剂量[12]。
胆色素存在类似的循环。结合胆红素随胆汁进入肠道后经细菌作用生成胆素原，其中约10%~20%被肠黏膜吸收，经门静脉入肝后大部分再随胆汁排入肠道[13]。新生儿肠道内β-葡萄糖醛酸苷酶含量较高、正常菌群尚未建立，胆红素的肠肝循环增加，是新生儿易出现高胆红素血症的原因之一[13]。
局限
并非所有经胆汁排泄的物质都会进入肠肝循环。极性高、难以从肠道吸收的原型药物，如毒毛旋花子苷G，很少被再次吸收，大部分直接随粪便排出[1]。
肠肝循环对药物暴露的贡献因物质和个体而异，难以准确预测。以麦考酚酸为例，不同研究报告的贡献比例从7%到54%不等[8]；口服抗生素可使其曲线下面积下降10%~30%，且谷浓度的下降幅度可能大于总暴露量的下降幅度，这给剂量判断带来困难[9]。
对机制的认识仍存在空白。部分发生肠肝循环的药物，其体内代谢的具体细节尚未完全阐明[4]。肠道菌群与胆汁酸的相互影响十分复杂，实验模型与人体之间也存在差异，相关结论能否外推到人还有待验证[14]。
肠肝循环延长了物质在体内的停留时间，这一效应并不总是有益的，对胆红素和某些药物同样意味着体内滞留时间增加[15]。此外，借助抗生素或胆汁酸结合剂来干预肠肝循环缺少选择性，会同时影响以该途径处置的多种物质，因此只能在明确指征下使用[3]。
参见
参考资料
- 图文详情——科普中国资源服务 . kepuchina.cn [引用日期2026-09-29]
- Enterohepatic Circulation MeSH Descriptor Data 2026 . nih.gov [引用日期2026-09-29]
- 薬学用語解説 . pharm.or.jp [引用日期2026-09-29]
- 外科と代謝・栄養 47 巻 1 号 2013 年 2 月 . jst.go.jp [引用日期2026-09-29]
- 一文读懂 | 胆汁酸的肠肝循环 . medlive.cn [引用日期2026-09-29]
- 胆汁酸合成包括经典途径与替代途径 . hnpa.org.cn [引用日期2026-09-29]
- aydxb.cn 上的 PDF 文件 . aydxb.cn [引用日期2026-09-29]
- jlts.2001 . wiley.com [引用日期2026-09-29]
- nih.gov 上的网页 . nih.gov [引用日期2026-09-29]
- EUR Research Information Portal . eur.nl [引用日期2026-09-29]
- jsma.net.cn 上的 PDF 文件 . jsma.net.cn [引用日期2026-09-29]
- Original Article . amegroups.cn [引用日期2026-09-29]
- 胆红素（bilirubin）是一种四吡咯色素，是血红素分解的最终产物 . gzhmu.edu.cn [引用日期2026-09-29]
- nih.gov 上的网页 . nih.gov [引用日期2026-09-29]
- Enterohepatischer Kreislauf . gv.at [引用日期2026-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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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2026-09-29T11:56:3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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