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斯托利派

定义

聂斯托利派是基督教神学中把基督的神性与人性区分为两个各自完整、彼此独立之位格的学说，这一立场被概括为“二性二位说”^[3][4]。其神学根源可追溯到安提阿学派，该派基督论的代表人物是莫普苏埃斯提阿的狄奥多尔，聂斯托利继承了这一传统^[5][7]。

该名称来自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聂斯托利。研究者指出，所谓“聂斯托利派教会”并非他有意另立的教派，叙利亚东方教会只是长期对基督论持不同看法的信仰群体，“聂斯托利派”是西方教会史沿用已久的贬义称谓^[7]。

背景

4 世纪以来，基督教内部围绕基督的神性与人性如何结合长期争论，亚历山大里亚一系强调圣言与人性结合为独一位格，安条克一系则更重视二性之间的区分，两种传统在基督论上分歧深刻^[6][8]。428 年，出身安提阿学派、时任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者在一次讲道中反对将马利亚称为“上帝之母”，主张宜称“基督之母”，由此在基督教世界引发一场大规模神学争论^[5][3]。

争论主要在君士坦丁堡的聂斯托利与亚历山大主教亚历山大的西里尔之间展开，双方分别向罗马主教塞莱斯廷一世申诉，430 年罗马方面召开会议谴责聂斯托利，仍未能平息风波^[6][8]。聂斯托利本人曾请求召开公会议以证明自己的正统性^[6]。东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二世遂于 431 年在小亚细亚的以弗所召集以弗所公会议，与会主教约 200 名，这是继 325 年尼西亚会议与 381 年君士坦丁堡会议之后的第三次大公会议^[9][6]。

内容

该派的神学立足点是区分基督身上的两种本性：神性来自上帝，人性来自马利亚，二者各自完整，只在意志或道德层面相联，而不是在本质与位格上合一^[4][10]。由此出发，马利亚所生只是耶稣的人性，因此不宜称为天主之母^[5][4]。

术语与语言差异是争论的重要环节。聂斯托利一方主张用 prosōpon 表示一种荣誉性的位格结合，以区分造物者与受造者；亚历山大派则倾向于用 hypostasis 说明神人二性在基督内的实体性结合，并据此指责对方把基督说成有两个头、两个人^[7]。

东方教会后来以叙利亚语 kyānê（性）和 qnōmê 表述自身立场，认为其所说的两个 qnōmê 被西方教会误解成了两个位格^[11][12]。与主张基督只有一种本性的一性论不同，该派坚持二性的区分^[12]。东方教会后期最重要的作者之一巴巴伊（Babai the Great，卒于 628 年）维护基督具二性与二 qnōmê 的教义，这一表述此后成为该教会的正统标准^[11]。

影响与争议

431 年的以弗所会议判定聂斯托利的学说错误，解除其主教职务并将其流放，同时确认马利亚“天主之母”的名号，并禁止增删《尼西亚信经》^[4][9]。聂斯托利及其师长狄奥多尔的著作此后大多散佚，仅存目录^[7]。451 年的迦克墩公会议继续处理这场基督论争议，聂斯托利派与一性论同被谴责^[13][12]。

东方教会并非因聂斯托利而建立，但在 5 世纪末逐渐接纳其神学：尼西比斯总主教巴扫马排斥反对狄奥多尔神学的人，并公开承认狄奥多尔与聂斯托利著作的正统性^[14]。此后东方教会在教义与组织上均与西方教会分离，依托波斯向更东方的地区发展，西方教会史家因而称之为“聂斯托利派”^[14][2]。

唐代，东方教会的传教士把这一信仰带入中国，汉地信徒自取“景教”之名^[2]。635 年，传教士阿罗本一行抵达长安，受到唐太宗礼遇，638 年朝廷准许传教并资助在长安义宁坊修建寺院，781 年又立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于长安^[15][16][2]。会昌年间，唐廷禁断包括景教在内的外来宗教，景教在中原地区随之衰微^[17][18]。

19 世纪以前，西方教会史一直把聂斯托利视为异端；1825 年，其叙利亚文辩护著作《荷勒克拉斯的市集》被刊布，成为重新检视以弗所会议判决的重要文献^[7]。东方教会传统的现代继承者是东方亚述教会，其信徒约有 40 万人，主要分布于伊拉克及海外；1994 年该教会与罗马天主教就基督的身份签署了谅解协议^[19]。另有资料称，天主教会方面撤销了以弗所会议在圣母称号问题上对聂斯托利的裁定，并接受“基督之母”的称呼。

参见

• 聂斯托利 —— 5 世纪君士坦丁堡宗主教，本派因他而得名。

• 以弗所公会议 —— 431 年召开的大公会议，谴责了聂斯托利派的教义。

• 迦克墩公会议 —— 451 年召开的大公会议，继续处理相关的基督论争论。

• 景教 —— 聂斯托利派传统在唐代中国的名称。

• 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 —— 781 年立于长安的碑刻，记录景教在华的传播。

• 东方亚述教会 —— 被视为东方教会传统的现代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