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学派

定义

老庄学派又称老庄之学，是对以老子、庄子学说为主的道家流派的概称。^[1] 该派把自然之道看作万物的本原及其存在与变化的规律，以自然无为为宗旨，看重不言之教，不赞成礼教的虚饰，主张摆脱经验知识的束缚，在直觉体悟中回归并保全人本有的素朴之性。^[2] 其经典依据是《老子》与《庄子》两部著作。^[3]

老子与庄子都围绕“道”这一中心观念立说，同属道家；但二人之说同中有异，庄子虽推进了老子的思想，在先秦时期二者还称不上一个严格意义的学派。^[1] 一般认为，老子之学更偏重治道与政治，庄子则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个体生命的处境上。^[6]

“老庄”并称始于汉代，魏晋以后才盛行。^[4] “道家”一名出现更晚，西汉中叶司马谈《论六家要旨》始标举道家，其所指主要是黄老清静无为之术，而非老庄。^[5] 汉代学者多以黄老并举，魏晋时期才普遍将老庄相提并论并视为同一学派。^[7]

背景

春秋战国之际社会变动剧烈，旧的礼乐制度已难以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与政治运作，各阶层的生存状况面临深刻危机，诸子百家都对社会制度、社会秩序和人的生存表现出强烈关切。^[6] 道家与儒家、墨家、法家等从不同角度立说，彼此争鸣交会，共同推动了社会政治哲学与人生哲学的形成。^[6]

老子之学承续史官文化的传统，由天道推明人事，其“自然无为”等观念最初主要是作为社会政治原则提出的。^[6] 庄子生活在社会动荡、道德失序的战国中期，无力扭转浑浊的局面，于是转向对精神解放的追求，避世色彩比老子更浓。^[8]

内容

在宇宙论上，《老子》（又名《道德经》）提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生成模式，又以“反者道之动”说明事物会朝相反方向转化，认为祸福相倚、柔弱可以胜刚强。 庄子接过老子以道为宇宙本原的立场，提出“通天下一气耳”的气化统一观，认为万物由道化生，又复归于道。

“无为”是这一学派的核心主张，其基本含义是道法自然，即《老子》所说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6] 老子的无为主要是针对统治者提出的，认为在上者守无为，在下者便会自然趋于淳朴，最终实现小国寡民的上古理想社会。 庄子则把无为落到个体生命上，要求摆脱外在条件的牵累，追求无待的精神自由。

在认识论上，庄子突出认识标准的相对性，认为从常识立场看问题只能各执一是、没有定论，而从道的层面看则万物齐同、无所谓是非彼此，这就是“齐物”。 与齐物相应的是逍遥游，即不依赖任何外在条件的绝对自由，其途径包括心斋、坐忘等修养方法。 《庄子》中的《逍遥游》《齐物论》等篇，是这一思路最集中的表达。^[8]

老庄对文明与礼法持批判态度。《老子》认为“失道而后德”，礼是忠信淡薄的结果，因而倾向于复古，主张回到小国寡民的状态。^[3] 庄子一系则批评仁义礼法可能带来虚伪与异化，向往淳朴自然的“至德之世”。^[9] 在修养论上，该派提倡贵柔、不争、知足、无己、无功、无名，通过见素抱朴、心斋坐忘等方式养成自然无为的理想人格。^[2]

影响与争议

老子之后，道家大致分为两支：先秦至汉初，黄老道家声势较大，此后渐趋衰落；庄子一系则后来居上，影响不断扩大。 汉初统治者一度把老子的无为主张作为信条，推行与民休息的政策。^[8] 有学者指出，战国时百家争鸣，后来却出现黄老独盛、压倒百家的局面。^[6]

魏晋时期玄学兴起，《老子》《庄子》《周易》被合称“三玄”，老庄之学随之复兴。^[7][10] 玄学早期侧重发挥老学，中后期转而崇尚庄学，何晏、王弼建立“贵无”之说，向秀、郭象则以“独化”论改造庄子，沉寂数百年的庄学借玄学而重新显扬。^[10]

道教兴起后大量吸收并改造老庄学说，奉老子为太上老君、庄子为南华真人，《庄子》亦被尊为《南华经》，老庄之学成为道家思想的核心内容。^[7] 与此同时，老庄常与孔孟对举，作为儒家的补充，与儒家一同构成中国人在入世与出世之间的两种精神取向。^[5]

关于老庄能否构成一个学派，学界仍有讨论。一种意见认为，道家本是西汉人为描述先秦思想史乃至出于图书分类需要而创造的概念，先秦真正有明确传承谱系的学派主要是儒家和墨家，老庄连称更晚至东汉。^[5] 另一种意见则强调道家内部派别众多，仅有老庄不足以概括，其中黄老学派在战国时期声势最大。^[6]

参见

• 道家 —— 老庄学派所属的更大思想流派。

• 黄老学派 —— 与老庄学派并称的道家另一主要分支。

• 老子 —— 老庄学派的宗师，《老子》一书的思想来源。

• 庄子 —— 老庄学派的宗师，庄子一系道家的代表。

• 魏晋玄学 —— 老庄之学在魏晋时期复兴的主要载体。

• 道教 —— 吸收并改造老庄学说的中国本土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