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性记忆

定义

程序性记忆回答的是“怎样做”，而不是“是什么”。它保存技能的操作方式以及刺激与反应之间的联系，涉及运动、知觉与认知三类技能，其内容本身难以用语言直接表述^[1][2]。这类记忆的一个核心特征，是提取时并不伴随“正在回忆”的主观感受^[4][5]。

按意识参与程度划分，记忆可分为内隐记忆与外显记忆；按能否经语言传授而一次性获得，则可分为程序性记忆与陈述性记忆，二者是两套不同的划分维度^[1]。程序性记忆是内隐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两者并不等同，内隐记忆还包括启动效应、条件反射等现象^[6][2]。

原理

程序性记忆与陈述性记忆依赖不同的神经系统。陈述性记忆主要依赖海马及内侧颞叶结构，程序性记忆则主要依赖纹状体、基底节与小脑^[2]。其中基底节参与动作序列的组织、基于强化的学习以及运动程序的巩固，小脑与运动程序的时序控制有关^[3][7]。与情节记忆不同，程序性记忆似乎不需要独立的编码与巩固系统，其痕迹表现为执行系统内部缓慢变化的突触连接^[3]。

程序性记忆通常要经过多次练习才能形成，学习效果体现为任务速度与准确性的逐步提升，而不是一次接触即可掌握^[3]。对健忘症患者的研究显示，运动技能、知觉技能与部分认知技能的习得可以在陈述性记忆严重受损的条件下照常发生，说明两套系统在功能与解剖上都可以分离^[8][4]。

发展历程

把记忆区分为两种形式的思想有较早的渊源。1640年，笛卡尔在书信中以鲁特琴演奏者为例，指出身体习性所依赖的记忆与只属于心灵的记忆并不相同；1896年，柏格森在《物质与记忆》中进一步区分了以运动机制形式留存的过去与独立的回忆^[6]。这些论述常被视为陈述性与非陈述性记忆划分的思想前身^[2]。

20世纪中期，对癫痫患者亨利·莫莱森（常称H.M.）的研究提供了关键证据。其双侧内侧颞叶被切除后出现严重遗忘，无法记住新的事实与事件，却能在多次练习中逐步提高镜像描画等任务的表现，尽管他并不记得自己练习过^[8][3]。1962年，布伦达·米尔纳报告了这一现象，说明某些技能的学习可以独立于海马系统^[3]。

1980年，尼尔·科恩与拉里·斯奎尔在人类记忆的结构模型中正式提出陈述性记忆与程序性记忆的区分^[9]。此后斯奎尔又提出用“非陈述性记忆”来统括程序性记忆、启动效应与简单条件反射等多种能力^[9]。1987年前后，研究者进一步把程序性或习惯记忆系统与纹状体联系起来，并借助功能脑成像描绘出支持程序性记忆的脑区分布^[2]。

应用

程序性记忆是人们获得运动技能与专门技艺的基础，骑车、游泳、打字、演奏乐器等都依靠这类记忆的积累^[3][1]。熟练之后，动作可以自动而流畅地完成，不需要逐步思考每个环节^[5]。

语言习得也与程序性记忆有关。研究表明，单词记忆更多与陈述性记忆相关，而组词成句的语法能力与程序性记忆相关；成年人初学外语时语法学习依赖陈述性记忆，后期则转向程序性记忆^[10]。研究者称，这种关联在英语、法语、日语等多种语言以及听、说、读等不同任务中都出现，因而被认为较为稳定^[10]。

程序性记忆的特点也被用于临床与教育训练。它在阿尔茨海默病中可长期保留，而陈述性记忆的缺损较为突出，因此反复训练有助于患者维持部分技能^[2]。针对发展性语言障碍儿童的研究发现，这类儿童在程序性符号书写任务上的准确性低于同龄人，提示相关干预需要顾及程序性学习的薄弱环节^[11]。

局限

程序性记忆的内容难以言传，也难以被有意识地提取；刻意去想一个已经熟练的动作，反而可能妨碍其顺畅执行^[5]。它的形成通常较慢，需要大量重复，难以像陈述性知识那样通过言语讲授一次性获得^[3]。一旦形成，程序性记忆也较不容易改变^[12]。

基底节或小脑受损会损害程序性记忆。亨廷顿病与帕金森病患者因纹状体功能受影响，习得新技能或认知程序的能力下降，而部分陈述性记忆任务的表现却相对正常；反过来，内侧颞叶受损的健忘症患者能够学会新的运动技能，却记不住练习过程^[4][8]。

程序性记忆与陈述性记忆并非截然分开。有研究提示，学习初期可能有一部分外显记忆参与，随练习增加才逐渐转为自动化的程序性表征，两套系统在编码、巩固与提取等阶段也可能相互作用^[9][13]。因此，如何界定其中纯程序性的成分，至今仍存在讨论^[9]。

参见

• 陈述性记忆 —— 与程序性记忆相对的记忆类型，储存可被意识提取并用语言表述的事实与事件。

• 内隐记忆 —— 程序性记忆所归属的更大记忆范畴，其影响通常不被意识察觉。

• 基底节 —— 参与程序性记忆形成与运动程序巩固的关键脑结构。

• 小脑 —— 与运动程序的时序控制及运动技能学习有关的脑结构。

• 海马体 —— 对陈述性记忆至关重要、对程序性记忆影响较小的脑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