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据行为

定义

票据行为是指依照法定条件和法定程序进行，以发生、变更和消灭票据关系，确定和实现票据上的权利和义务为目的的法律行为。按照中国人大网的表述，票据活动由票据行为构成，票据行为一般包括出票行为、背书行为、承兑行为、保证行为和付款行为，有关当事人应当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行使票据权利。^[1]

票据行为有狭义与广义两种理解。狭义的票据行为指以发生票据上一定权利义务关系为目的的行为，一般包括出票、背书、承兑、参加承兑和保证；广义的票据行为则包括出票、背书、涂改、禁止背书、付款、保证、承兑、参加承兑、划线、保付等一切以发生、变更或消灭票据权利义务关系为目的的行为。^[2][3]

依据性质，狭义的票据行为又可分为基本票据行为与附属票据行为。出票行为创设票据，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出票行为引起，属于基本票据行为；出票行为有效成立后票据方可有效存在。承兑、背书、保证、付款、追索等以出票为前提、在已成立票据上实施的行为，则属于附属票据行为。^[2]

原理

中国《票据法》第4条对票据行为的效力作了规定：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该条同时界定了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权利是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票据责任是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4]

票据行为的第一项特征是要式性，即行为应当依法定方式进行才能产生正常效力，具体体现为签章、书面和款式三个方面：行为人须依签章规则在票据上签章，意思表示须记载在票据上，票据应记载的内容和书写格式须依法定款式为之。第二项特征是无因性，即票据行为只要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即可生效，其效力与基础关系相分离，不因基础关系的无效、瑕疵或消灭而受影响。^[2]

第三项特征是文义性，票据行为的事实及意思表示内容以票据上记载的文字意义确定，票据记载以外的事由不得影响或改变记载事项的效力。第四项特征是独立性，同一张有效票据上的各个票据行为均独立产生效力，某一票据行为有效或无效，并不当然使其他票据行为生效或无效。中国《票据法》第6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票据上签章的，其签章无效，但不影响其他签章的效力，即为独立性的体现。^[2][4]

在同一票据上进行的各个票据行为，在时间顺序上存在前后关系。依民法一般原则，有前后关系的数个民事行为，若前一行为无效则后一行为也归无效；票据法为排除票据流通障碍，通过独立性的规定使各行为效力互不牵连，以便于票据转让和持票人权利的保障。^[5]

票据行为的种类与效力可以由下图概括：

flowchart LR

A[出票] --> B[背书]

A --> C[承兑]

A --> D[保证]

B --> E[票据转让与流通]

C --> E

D --> E

E --> F[付款]

F -.拒付.-> G[追索权]

发展历程

近代票据法是在欧洲中世纪末期商习惯法的基础上形成的，最初由商人团体的规章、惯例和商人裁判所的判例组成，随着中央集权国家逐渐形成而演变为成文法。最早以成文法形式出现的票据规定，见于1673年法国路易十四时期的《陆上商事条例》；1807年的《法国商法典》中包括了汇票与本票的规定；1865年法国又制定了支票法。在20世纪30年代以前，世界上存在法国法系、德国法系和英国法系三大票据法系。^[6]

法国法系最初不承认票据关系与票据基础关系的分离，即不承认票据的无因性，将原因关系与票据关系混同；德国法系则将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完全分离，规定了严格格式，注重票据的信用功能和流通功能，使票据成为典型的无因证券，被认为是较为先进的立法方式，匈牙利、奥地利、瑞士、丹麦、日本等国受其影响较深。1935年，法国也确立了票据无因性原则，以符合国际立法通例。^[6][7]

1930年和1931年，国际联盟在瑞士日内瓦先后召开国际票据法统一会议，分别通过《统一汇票本票法公约》和《统一支票法公约》，统称日内瓦票据公约，形成了日内瓦统一票据法系。公约以德国票据法系为基础，签署国多为大陆法系国家；英美未参加这些公约，仍沿用本国票据法传统，从此国际上形成日内瓦统一票据法系与英美票据法系并存的格局。^[6]

在日内瓦统一法体系下，票据行为被规定为能产生票据债权债务关系的要式法律行为，《统一汇票本票法》规定了发票、背书、承兑、保证与参加承兑5种这类行为，并确认所有票据行为都具有要式性、文义性、无因性及独立性。^[8]

中国的票据立法始于清朝末期，清王朝和北洋政府曾起草过多部票据法草案但均未公布，1928年国民党南京政府草拟了新的票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于1995年5月10日由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三次会议通过，并根据2004年8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决定》修正，该法第1条明确其立法目的之一是规范票据行为。^[9][6]

应用

出票是出票人签发票据并将其交付给收款人的票据行为，包括在票据上记载法定事项并签章，以及交付票据两个方面，二者缺一不可。汇票的出票人必须与付款人具有真实的委托付款关系，并且具有支付汇票金额的可靠资金来源。汇票必须记载表明“汇票”的字样、无条件支付的委托、确定的金额、付款人名称、收款人名称、出票日期和出票人签章等事项，未记载其中之一者汇票无效。^[4][10]

背书是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持票人可以借此转让汇票权利或将一定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即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持票人以此证明其汇票权利。背书不得附有条件，所附条件不具有汇票上的效力。票据凭证不能满足记载需要时可以加附粘单，粘单上的第一记载人应在汇票和粘单的粘接处签章。^[4]

承兑是汇票付款人承诺在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票据行为，属于汇票特有的制度，本票和支票都没有承兑。定日付款或者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提示承兑即持票人向付款人出示汇票并要求其承诺付款的行为。保证则是票据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为担保票据债务的履行而实施的附属票据行为，保证人必须在汇票或者粘单上记载法定事项。^[4][10]

在涉外票据的法律适用上，《票据法》第98条规定，票据的背书、承兑、付款和保证行为适用行为地法律；第96条规定，票据债务人的民事行为能力适用其本国法律。这些规定使票据行为在跨境结算中具有相对明确的法律依据。^[4]

局限

票据行为在效力上并非绝对独立于基础关系。中国的《票据法》第10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第13条又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因此，有观点认为《票据法》在无因性方面的规定较为模糊，学界对是否确立了票据无因性意见并不统一。^[4][7]

无因性的适用范围在理论上也有分歧。一种观点认为无因性存在例外，在直接当事人之间，如出票人与第一受票人、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之间，票据关系取决于基础关系；另一种观点认为票据是否有效一律不受基础原因关系影响，只取决于形式要件。这种分歧在德国、法国等国的票据法理论中同样存在，各国立法体例也不尽一致。^[11]

要式性的要求本身也构成限制。票据行为必须严格按法律规定的条件、程序和内容进行，法定必须记载的事项须逐项全部记载，其中一项欠缺便可能导致票据无效；票据金额以中文大写和数码同时记载且二者必须一致，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这些严格要求虽然提高了票据的规范性，但也增加了操作中的形式风险。^[12][4]

从制度演进的视角看，票据法在世界范围内长期少有修改。日内瓦法系诸国在批准相关公约后七十余年几乎不作修改，原因在于票据作为金融工具，其规则近似于通用的计算规则，被普遍接受后频繁改动反而会增加使用成本；但学界关注的非因票据行为而发生票据流转时对第三人的保护等问题，现行法仍难以提供答案。^[6]

参见

• 票据法 —— 规范票据行为的法律，规定各类票据行为的条件、程序和效力。

• 汇票 —— 票据的主要种类之一，承兑制度仅适用于汇票。

• 本票 —— 由出票人签发并承诺自己在见票时无条件付款的票据，无承兑制度。

• 支票 —— 由出票人签发的见票即付票据，与汇票、本票同为中国票据法上的票据种类。

• 背书 —— 在票据背面或粘单上记载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

• 承兑 —— 汇票付款人承诺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票据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