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周期理论

定义

生命周期理论是对一类分析框架的统称。这类框架的共同特点是把研究对象视为具有生命历程的系统，按阶段考察其结构、功能与任务的变化，并试图为处于不同阶段的对象匹配相应的组织形式与发展方案^[1]。在不同学科中，这一名称所指代的对象并不一致。

在经济学中，生命周期理论通常指生命周期假说(Life-Cycle Hypothesis)，又称消费与储蓄的生命周期假说，由弗兰科·莫迪利安尼、理查德·布伦贝格与阿尔伯特·安东提出。该理论假定消费者是理性的并追求效用最大化，会按照一生可获得的全部预期收入安排各时期的消费与储蓄，使一生收入总量与消费总量大体相当^[2]。据此，家庭的消费函数可写作 $C = aWR + cYL$，其中 $C$ 为消费支出，$WR$ 为财产收入，$YL$ 为劳动收入，$a$、$c$ 分别是财产收入与劳动收入的边际消费倾向^[2]。

在国际贸易领域，这一名称指产品生命周期理论(Product Cycle Theory)，又称产品周期论，讨论产品所处阶段如何影响其生产与出口在各国之间的转移^[3]。在管理学与组织研究中，它指企业生命周期，把企业比作有机体，描述其从诞生、成长、壮大到衰退、消亡的过程^[4]。在环境管理领域，它指生命周期评价，即对产品或服务从原料获取、生产、使用到废弃处理各环节的环境影响进行量化评估的方法^[5]。

背景

生命周期假说的出现与消费函数研究中的争论有关。凯恩斯的绝对收入假说认为当期收入决定当期消费，但这种思路在解释长期数据和横截面资料时遇到困难。莫迪利安尼与布伦贝格在 1954 年把消费选择放进多期决策框架中考察，用以弥补仅凭当期收入解释消费的不足，这一工作也被认为是莫迪利安尼于 1985 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重要原因^[6]。

产品生命周期理论产生于对传统国际贸易理论的反思。1953 年列昂惕夫根据投入产出数据发现，美国的出口行业相对进口替代行业更偏劳动密集型，这一结果对要素禀赋理论构成挑战；1961 年波斯纳提出技术差距理论，用技术在国际间传播的时滞解释贸易的发生^[7]。弗农认为技术差距论并未说明创新为何发生在某一国家，也没有界定技术差距的内容与大小，于是在 1966 年提出产品周期理论，试图从企业角度同时解释国际贸易与对外投资^[7]。

企业生命周期研究关注企业为何成长、老化与衰亡。伊查克·爱迪思在长期研究并辅导大量企业的基础上，把企业的发展过程与人的生命过程相类比，据此提出阶段划分以及相应的诊断与治疗方法^[8]。他在 1988 年出版的《企业生命周期》一书，使这一研究路径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体系^[9]。

内容

生命周期假说把人的一生大致分为年轻、中年和老年三个阶段。年轻时收入较低但预期未来收入上升，家庭往往把大部分收入用于消费，有时甚至举债，消费大于收入；中年时收入提高，既要偿还此前债务又要为养老储蓄，收入大于消费；退休后收入下降，消费再次超过收入^[2]。由此，储蓄在个人生命期内的分布呈先升后降的形态，而社会人口年龄结构的变化会影响总体消费倾向与储蓄率^[2]。

产品生命周期理论把产品划分为新产品、成熟产品和标准化产品三个阶段，认为随着技术进步与需求扩散，生产与出口该产品的国家会依次发生转移；其后续研究表明，技术革命与经济全球化加快使国际产品生命周期出现普遍缩短的趋势^[10]。这一理论以技术进步、新产品等动态因素解释国际贸易与国际投资结构的变化，被认为是战后国际贸易理论中较注重企业视角的一支^[10]。

企业生命周期理论把企业的发展过程划分为 10 个阶段，前期以创业和创新为主导并逐步走向制度化与稳定，后期则进入老化阶段，直至官僚化和死亡；爱迪思以目标、行政管理、创业精神与整合四种功能作为分析工具，用来判断企业所处阶段及其面临的问题^[9]。在更为简化的划分中，这一过程常被概括为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与衰退期四个阶段^[4]。

社会学中的家庭生命周期理论由杜瓦尔等人发展，以第一个子女的年龄及其离家时间等为标志，把一个家庭从建立起至解体的过程划分为 8 个阶段。生命周期评价则依据国际标准化组织(ISO) 14040 等标准，分四个环节展开：确定目标与调查范围、清单分析、影响评价以及结果解释^[11]。

影响与争议

生命周期假说与弗里德曼的持久收入假说一起，被视为现代消费函数理论的重要基础，也是继凯恩斯绝对收入假说之后消费理论的关键进展^[12]。此后有研究把理性预期引入其中，形成理性预期的生命周期理论，并针对未来收入不确定的情形提出预防性储蓄与流动性约束等修正^[13]。

对该假说的一种批评认为，它依赖消费者能够自我约束、平滑一生消费的假定，而实际观察显示消费变动与当期收入的波动关系更为密切，人们也常因担心自身缺乏自制力而选择不便提前支取的金融产品^[14]。

雷蒙德·弗农后来承认，随着国际经济环境的变化，产品周期理论解释一般贸易格局的能力有所下降，它更适合说明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贸易与投资关系^[15]。家庭生命周期一类的阶段模型被批评为假设过于线性，未能反映家庭形态的多样性，此后出现了较不僵化的家庭生命历程视角^[16]。生命周期评价同样存在局限，其系统边界设定、数据来源与影响类别选择可能带有主观性，数据的可得性与质量也会限制结果的准确性^[5]。

参见

• 生命周期假说 —— 生命周期理论在经济学中的主要分支，用于解释消费与储蓄行为。

• 产品生命周期理论 —— 弗农提出的国际贸易理论，说明产品生产与出口在各国间的转移。

• 企业生命周期 —— 爱迪思提出的管理学理论，描述企业的成长与老化阶段。

• 生命周期评价 —— 对产品全过程环境影响进行量化评估的方法。

• 弗兰科·莫迪利安尼 —— 生命周期假说的主要提出者。

• 雷蒙德·弗农 —— 产品生命周期理论的提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