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约瑟难题

定义

李约瑟难题的一般表述是：近代科学，尤其是把关于自然的假说加以数学化的做法以及由此带动的技术，为什么只在伽利略时代的欧洲发展起来，而没有在古代和中古时期已有辉煌成就的中国出现。它还可以拆成两问：近代科学为什么没有在中国文明中生长、而只在欧洲生长；为什么从公元前 1 世纪到公元 15 世纪，中国在把自然知识用于实际需要方面比西方更为有效。^[1][2]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教授刘钝认为，这一说法并不像数学题那样有定解、多解或无解，而是一个主题论纲。由于不同学者的概括方式不同，围绕它衍生出多种版本，狭义与广义的理解并不统一。^[2]

背景

在《中国科学技术史》产生影响之前，相近的疑问已经出现。17 世纪来华传教士注意到中国科学相对落后，18 世纪欧洲部分启蒙思想家和科学家尝试给出解释，20 世纪上半叶任鸿隽、梁启超、冯友兰等中国学者也讨论过同一现象。^[1]

1944 年 10 月，时任中英科学合作馆馆长的李约瑟来到贵州湄潭，在中国科学社成立 30 周年年会上发表《中国之科学与文化》演讲。他先反驳中国古代没有科学的论断，强调中国古代哲学对自然的探索以及技术发明对世界文化的影响，随后提出实验科学及其理论体系为何发生在西方而不是中国的问题。^[1][3]

这次中国之行促使他计划用一部大书来回答上述问题。1948 年 5 月 15 日，李约瑟向剑桥大学出版社提交了中国科学技术史的写作与出版方案。^[4]

内容

李约瑟在 1954 年出版的《中国科学技术史》第一卷序言中集中提出了一连串相关问题。1976 年，美国经济学家肯尼思·博尔丁首次用“李约瑟难题”来称呼它，此后这一名称被学界沿用。^[5]

对于难题的成因，李约瑟本人倾向从社会与经济条件入手。他在演讲中把阻碍因素归结为地理、气候、经济和社会四项，并认为中国在封建制度之后形成的是官僚制度或官僚封建制度，与欧洲的资本主义制度不同。^[5][3]

后续研究提出的解释更加多样，涉及科举制度与儒家文化、重农抑商、产权保护是否健全、人口过多导致劳动力廉价与技术需求不足等方面，至今没有公认的结论。^[4][2]

影响与争议

这一命题在 20 世纪后期成为科技史、经济史与汉学共同关注的题目。1982 年在成都举行了以中国近代科学落后原因为主题的讨论会；1990 年，广州中山大学设立了专门研究李约瑟难题的基金。^[5]

在解释路径上，美国历史学家彭慕兰的《大分流》影响较大。他把中国与欧洲发展分岔的时间推迟到 18 世纪末至 19 世纪，并把提问方向由“中国为什么没有”改为“为什么是英格兰”，认为此前双方在生产力与生活水平上大体接近；这一判断遭到黄宗智等人的批评，并引发长期争论。^[6][7]

对命题本身也出现了质疑。科学史家席文批评围绕难题的许多假说把世界科学史写成只有欧洲获胜、其他地区皆失败的传奇；江晓原认为它是伪问题，理由是中西走的并非同一条道路，领先与落后无从比较。吴国盛则指出，把李约瑟之问称为伪问题的说法出现时间很短，还不到 20 年。^[7][8][9]

参见

• 李约瑟 —— 提出该难题的英国生物化学家与科学史家

• 中国科学技术史 —— 李约瑟主持编写、系统整理中国古代科技成就的系列丛书

• 大分流 —— 彭慕兰的著作，主张中西分岔发生在 18 世纪末至 19 世纪

• 彭慕兰 —— 美国历史学家，《大分流》作者

• 江晓原 —— 认为李约瑟之问是伪问题的中国科学史学者

• 吴国盛 —— 讨论该问题及“伪问题”说法的中国科学史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