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批评

定义

新批评是20世纪上半叶在英美文学批评界影响深远的形式主义流派,其名称直接来自兰色姆1941年出版的同名论文集 ^[1]。它把文学作品看作独立自足的审美客体,主张通过文本细读考察音韵、格律、文体、意象等内部形式因素,而不从传记、历史、社会、心理或哲学等外在方面解释文学 。围绕文本构成,该派形成了张力、反讽、悖论、含混、有机整体等一批核心概念 ^[5][6]。

就批评立场而言,它反对把作品的意义等同于作者创作时的意图,也反对以读者阅读时的情感反应来判断作品的成败,这两种做法分别被概括为意图谬见与感受谬见 ^[7][8]。因此学界常把它称为一种作品本体论批评,即以作品本身为批评本体的批评 ^[9][10]。

背景

在19世纪的文学研究中,作家生平、社会历史条件与道德教化往往占据中心位置,作品本身的语言组织反而较少受到系统分析 ^[11]。新批评的思想前提由两位英国批评家奠定:T.S.艾略特在《传统与个人才能》中提出非个性化理论,主张批评的注意力应当从诗人转向诗本身;瑞恰慈则把语义学和心理学的方法引入文学研究,强调批评所关注的是阅读经验与文本语言 ^[3][10]。

20世纪20年代,美国南部的范德比尔特大学聚集起以教师兰色姆及其学生艾伦·泰特、罗伯特·潘·沃伦等人为核心的批评群体,这一群体成为新批评形成的实际核心 ^[8]。1930年,燕卜荪出版《含混的七种类型》,把语义分析用于一首首具体诗作,被视为新批评方法的早期实践范例;1941年兰色姆印行《新批评》,流派由此正式得名 。

内容

这一派最关心的问题是诗之为诗的依据何在。兰色姆把哲学术语本体论引入文学研究,主张从作品自身出发探讨文学的特性,并提出构架与肌质的区分:构架是诗中可以改用散文转述的逻辑脉络,肌质则是附着其上的具体形象与感性细节,他更看重后者的作用 ^[9][1][12]。他之所以作此区分,是因为认为科学用概念简化世界,而诗以具体、感性的方式复原世界的丰富性 ^[13]。

在文本分析层面,该派发展出一组相互关联的术语。退特提出张力说,用以说明诗歌中内涵与外延构成的统一体,比喻、悖论、反讽都可以把异质与矛盾的因素协调到整体之中 ^[5][6]。威廉·燕卜荪以含混指称文学语言一个单位兼具多重意义的现象;克林斯·布鲁克斯把悖论视为诗歌语言的基本特征,并把反讽当作诗歌的结构原则,其分析多见于《精致的瓮》等著作 ^[14][15]。这些概念都预设作品是由对立因素调和而成的有机整体 ^[5][6]。

在方法上,新批评推行细读,要求对词义、比喻、语气、格律与结构关系作细致辨析,以证明矛盾之处如何被整体消解 ^[5]。为使批评专注于文本,维姆萨特与比尔兹利先后提出意图谬见与感受谬见:前者指把诗与诗的创作过程混为一谈,后者指把诗与读者的阅读效果混为一谈 ^[7][8]。

影响与争议

新批评在20世纪40至60年代的英美高校文学课程中影响极大,细读一度几乎与文学批评本身同义,其术语与方法被此后各种批评理论以不同方式吸收 ^[16][11]。它强调严谨与客观,推动了文学批评作为学科的专门化和体制化 ^[11]。20世纪80年代该派被引入中国批评界,当时几乎被等同于细读,与文学界反思庸俗社会学方法、重新关注文学本身的趋向有关,并被列为对中国影响最大的西方文论之一 ^[3][4][17]。

对这一流派的质疑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方面,它把文本封闭起来,剥离作品赖以产生的社会历史语境,存在去历史化的倾向 ^[11]。另一方面,不少理论家认为它所标榜的客观性与非政治化难以实现,其细读实际上可能产生带有保守政治倾向的解读 ^[16]。20世纪50年代末以后,由于自身方法趋于程式化,加上结构主义等新理论的冲击以及读者反应批评对文本自足性的质疑,新批评逐渐失去主导地位;韦勒克曾把衰落原因归纳为外界对代表人物政治与宗教立场的怀疑、结构主义对艺术自律观念的削弱以及该派以英格兰为中心的狭隘视野 ^[11]。

参见

• 文本细读 —— 新批评最基本的批评方法,要求对文本内部的语言与结构作细致辨析。

• 张力 —— 新批评的核心术语之一,指诗歌中内涵与外延构成的有机统一。

• 反讽 —— 新批评用以描述文本内部对立因素调和的结构原则。

• 意图谬见 —— 新批评为排除作者意图而提出的著名命题。

• T.S.艾略特 —— 新批评的思想先驱,其非个性化理论为该派奠定基础。

• 兰色姆 —— 新批评的领军人物,该派因其论文集《新批评》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