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预算乘数

定义

平衡预算乘数所刻画的情形，是政府收入与支出朝同一方向、以相同数额变动，使预算余额保持不变。此时把国民收入的变动量除以政府购买（或税收）的变动量，得到的比值就是平衡预算乘数。它还有另一种常见表述，即政府购买乘数与税收乘数之和^[1]。

这一概念通常在只包含居民、企业和政府的三部门经济中讨论，并假定政府支出全部属于购买性支出、不包含转移支付，且税收为净税收^[1]。在定量税也就是固定税制的框架下，平衡预算乘数的数值恒为1^[2][1]。

原理

在只包含居民、企业和政府的三部门模型中，均衡产出由消费、投资和政府购买共同决定，而消费取决于居民的可支配收入。政府增加购买会直接抬高总需求；等额增加税收则会压低居民的可支配收入，进而减少消费，两者对产出的作用方向正好相反。若把边际消费倾向记为 $b$，政府购买乘数为 $1/(1-b)$，税收乘数为 $-b/(1-b)$，则国民收入的变动可写作 $\Delta Y = \frac{1}{1-b}\Delta G - \frac{b}{1-b}\Delta T$。当政府购买与税收等额增加，即 $\Delta G=\Delta T$ 时，该式化为 $\Delta Y=\Delta G$，由此得到平衡预算乘数 $k_b=\Delta Y/\Delta G=1$^[2]。

graph TD

A[政府购买与税收等额增加] --> B[政府购买乘数 1/(1-b)]

A --> C[税收乘数 -b/(1-b)]

B --> D[国民收入增加]

C --> E[国民收入减少]

D --> F[净效应 ΔY=ΔG，乘数为1]

E --> F

从直观上看，政府购买乘数与税收乘数之和恰为1，是因为居民因减税而增加的收入会有一部分被储蓄起来、漏出流通，政府购买则把等额资金全部直接投向商品和劳务市场，扩张的力量因此略大于紧缩的力量^[2]。若政府购买与税收等额减少，同样的逻辑反向成立，国民收入也会相应下降同等数额^[1]。

发展历程

平衡预算乘数由挪威经济学家哈维尔莫（Trygve Haavelmo）在1945年提出，相关论文《Multiplier Effects of a Balanced Budget》刊登于《Econometrica》第13卷，页码为311至318页。在该文发表之前，较为流行的观点是：以等额税收为政府支出融资时，政府一手取走、一手花出，对经济活动不起作用^[3]。

哈维尔莫的结论是，只要消费是收入的线性函数、税收不改变收入分配，这种收支同增的做法仍能把总产出推高与税收相同的幅度，即乘数为1^[4]。此后，哈伯勒、古德温等人围绕税收、支出与消费之间是否存在时间滞后与哈维尔莫展开讨论，逐步形成“乘数等于1、但需经过一个渐进过程才能达到”的通行看法^[4]。这一结果在文献中也被称为哈维尔莫定理或哈维尔莫效应^[3]。哈维尔莫因在计量经济学概率论基础与联立经济结构分析方面的贡献，于1989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5]。

应用

平衡预算乘数为财政政策提供了一个理论依据：政府不必制造财政赤字，只要同步、等量地提高支出与税收，也能对总需求与产出产生一定影响^[1][6]。在宏观经济学教学体系中，它一般与政府购买支出乘数、税收乘数并列，被归入财政政策乘数一类^[7]。不过，由于增税往往不受欢迎，平衡预算乘数通常不会被明确当作财政政策工具来使用^[2]。

对乘数大小的实证估计并不一致。有研究以包含供给面的模型进行测算，估计美国的平衡预算乘数约为1.77，赤字支出乘数约为1.62，据此认为同等规模的收支调整对产出仍有可观影响^[8]。也有研究比较通过增税融资与通过向中央银行透支融资两种方式，认为税收融资会使扩张性财政政策对有效需求的推动作用大幅减弱^[9]。

局限

平衡预算乘数等于1的结论建立在定量税也就是固定税制的基础上。如果税收随收入按比例变动，该乘数是否仍为1，学界存在分歧：一种意见认为比例税制下该乘数小于1，并指出主张其等于1的分析忽略了乘数的时间因素、比例税数量由自发性支出决定以及税率并非政府可直接控制的变量等因素^[10][11]。

市场结构和税种形式也会改变乘数的大小。在不完全竞争的框架下，若课征定额税或按利润比例征税，平衡预算乘数为正但小于1；若按总收入比例征税，乘数为零；若只对工资收入按比例征税，乘数甚至可能为负^[12]。

从实证和政策效果看，对多个宏观经济模型的综述显示，短期内公共支出与税收同时增加通常带来正的平衡预算乘数，与凯恩斯式的哈维尔莫结论一致；但在中期，多数模型中这一结论不再成立，转而出现负的平衡预算乘数，这被视为供给学派主张减税的依据之一^[13]。

此外，平衡预算乘数的推导还依赖若干较强的假设，包括价格水平不变、私人投资不因财政收支而改变、收入与支出之间不存在时滞以及不考虑对外贸易等，放宽这些假设后结论会发生变化^[4]。

参见

• 政府购买乘数 —— 政府购买变动引起的国民收入变动倍数，是构成平衡预算乘数的组成部分之一。

• 税收乘数 —— 税收变动引起的国民收入变动倍数，与政府购买乘数相加即为平衡预算乘数。

• 边际消费倾向 —— 决定政府购买乘数与税收乘数大小、进而影响平衡预算乘数推导的关键参数。

• 财政政策 —— 政府通过收支调整影响总需求的手段，平衡预算乘数刻画了其中收支同步调整的效果。

• 凯恩斯主义 —— 平衡预算乘数所属的乘数分析建立在凯恩斯有效需求理论的框架之内。

• 挤出效应 —— 财政扩张可能因利率上升而减少私人投资，是对乘数效应提出质疑的重要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