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加种差

定义

属加种差定义又称真实定义、实质定义或事物定义，它的定义项由被定义概念的邻近属概念和表示种差的概念两部分组成 ^[2]。其标准形式可写作：$被定义项 = 种差 + 邻近的属概念$ ^[1]。按这种写法构造的定义，被定义者与定义项外延相同，二者可以互相替换 。

这里所说的属与种，指的是概念外延之间的包含关系：如果概念 B 的全部外延都落在概念 A 的外延之内且不与 A 相等，那么 A 是 B 的属概念，也就是上位概念，B 是 A 的种概念，即下位概念 。在同一属之下，某个种所具有、而同属其他并列种所没有的本质属性差别，就是该种的种差 。

在一系列上位概念中，外延最小的那一个称为邻近属概念；等边三角形的上位概念有三角形、等腰三角形等，其中等腰三角形外延最小，因而成为它的邻近属概念 ^[1]。例如矩形被定义为“有一个角是直角的平行四边形”，其中“平行四边形”是属，“有一个角是直角”是种差 。

背景

属加种差的做法可追溯到亚里士多德对定义的研究。在他看来，定义是揭示事物本质的言辞，其基本构造是种与属差的组合，如“人是有理性的动物”中，“动物”表示种，“有理性的”表示属差 。

更早的柏拉图以二分法层层划分来探求定义，例如把人的定义表述为“两足、陆生、无羽的动物”。亚里士多德批评这种划分会把同一个种拆到不同分支，也难以保证划分穷尽，转而在《后分析篇》第 2 卷中发展出多分的分类法定义，并对属加种差这一定义方式作了详细讨论 ^[3]。

与定义方式相配套，亚里士多德提出定义不能过宽也不能过窄，应当清晰精确、不含多余成分，不使用否定式表述，不循环，并且是唯一的 。后世逻辑教科书把这些要求整理为若干传统规则，包括定义应给出被定义者的本质、不应循环、能作肯定表述时不用否定、不用比喻或含混的言辞 ^[4]。

内容

在通行教科书的讲述中，运用属加种差下定义分三步：先确定被定义项的邻近属概念，把对象归入某个范围；再通过比较找出它区别于同属其他种的种差；最后用定义联项把种差与属概念连接起来，构成完整定义 ^[1]。以刑法为例，邻近属是“法律”，种差是“关于犯罪和刑罚的”，定义即为“刑法是关于犯罪和刑罚的法律” ^[1]。

邻近属的选取不是绝对的，要依下定义的具体需要而定。人既可以归入灵长目、哺乳动物、脊椎动物，也可以归入动物、生物；把属取为“动物”、种差取为“能制造和使用生产工具”，是因为这样最能把它同其他动物区分开 ^[5]。种差同样可以不止一项，事物属性是多方面的，从不同角度取材会得出不同的定义 ^[5]。

依种差性质的不同，属加种差定义可分为性质定义、发生定义、关系定义、功用定义等类型 。以功能作用作种差的是功用定义，“温度计是测量温度的仪器”即为一例 ^[5]。

实际运用时还须通过若干检查：定义项与被定义项的外延要相称，不能过宽或过窄；定义不得循环，也不能用比喻或含混说法替代说明 ^[4]。用这种方式给出的定义被认为刻画了一个种的本质，因此又叫真实定义 ^[4]。

影响与争议

属加种差是最常用的定义方法，至今仍在教材、词典和各类考试的概念辨析中被普遍采用 。它也是中学数学里给概念下定义的主要方式，平行四边形、矩形等定义都按这一模式给出 ；在公务员与事业单位考试的定义判断题型中，这套方法同样被反复使用 ^[6]。

这种定义方法的适用有边界。哲学范畴反映的是外延最大的类，找不出比它更高的属；单独概念指的是独一无二的个体，缺少可与之比较的同级种，所以两者一般不能用属加种差来定义 ^[7]。对哲学范畴，通常改用揭示它与相对立范畴之间关系的方式来加以说明 ^[7]。

这一边界本身也受到讨论。1985 年有论文对“单独概念不能用属加种差定义”的流行说法提出质疑 ^[8]。另有研究认为，属加种差在定义“意识”这类概念时存在困难，并提出“上加下差定义”作为超出它的思路 ^[9]。

在文艺作品的定义问题上，有学者指出属加种差式的回答会面临滞后性、有限性、恒定本质、连锁悖论与循环论证等困难，20 世纪中期以后出现了程式性定义等不同答案 ^[10]。亚里士多德研究内部也有争论：有研究者认为《形而上学》Z 卷中“只包含种差的描述”不足以定义实体，对由质料和形式构成的复合物需要另一种定义方式，而这一看法被传统的解释所否认 ^[3]。

参见

• 亚里士多德 —— 系统论述属加种差定义的古希腊哲学家。

• 柏拉图 —— 以二分法探求定义，其方法成为亚里士多德批评与改进的对象。

• 后分析篇 —— 亚里士多德讨论分类法定义的主要逻辑学著作。

• 形式逻辑 —— 属加种差定义所属的学科领域。

• 定义 —— 属加种差是下定义的具体方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