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质正义是指关于制度与规则本身内容是否公正的正义理念，关注的是分配结果和实质目标的正当性，与只要求规则被公正一致执行的形式正义相对。在法学与政治哲学中，它通常对应于立法创制层面的正义，回答「什么样的制度是正义的」这一问题。由于社会成员在起点和禀赋上存在差异，实质正义往往强调对不同情况作区别对待，并关注处于不利地位者的处境。
定义
实质正义是与形式正义相对的一个正义概念。在法学论著中，实体正义被理解为关于制定何种原则和规则、以便公正地分配社会资源的问题，形式正义则是怎样实施这些原则和规则以及规则被违反时如何处置的问题[1]。在法律范围内，实质正义可视为法律创制中的正义，形式正义则是法律执行与适用中的正义。
从正义与主体利益的关系出发，有学者将正义分为实体正义与形式正义两类；相对于社会基本结构的正义，其他层面的正义都被归入形式正义一类[1]。因此，实质正义往往被用来衡量制度安排本身是否公正，而不仅仅衡量制度的执行过程是否规范。
原理
形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区分，一般被认为由马克斯·韦伯较早加以系统讨论。他提出的划分方式是：以某种实体性目标或标准作为衡量正义是否实现的基准，属于实质正义观；以程序性或形式性标准作为衡量基准，则属于形式正义观[1]。
罗尔斯对这一区分作了进一步说明。他认为，对法律和制度的公正而一致的实行，无论其实质性原则是什么，都可以称为形式正义；形式正义意味着对原则的坚持和对体系的服从[1]。据此推论，罗尔斯所说的实质正义指向自由与平等这类价值，其内容具体体现为他的两个正义原则，而对这两项原则的公正一致实行则属于形式正义。
罗尔斯同时指出二者关系并不完全一致：一种制度本身若是不正义的，其实行仍可能是公正而一致的，此时形式正义与实质正义出现分离；而在存在法治和尊重合法期望的地方，通常也能发现实质正义[1]。
发展历程
正义概念的学理分类可上溯至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把正义分为分配正义与矫正正义：前者涉及财富、荣誉、权利等有价值之物的分配，对不同的人给予不同对待、对相同的人给予相同对待；后者涉及对被侵害的财富、荣誉和权利的恢复与补偿[1]。这一分类对后世影响深远，为后来区分制度层面的正义与适用层面的正义提供了思想资源。
在中世纪以来的西方法律传统中，英国衡平法的形成常被作为追求实质正义的例证。衡平法以公平、正义等道德原则为基础，通过较为灵活的诉讼方式为在普通法院未能获得救济的人提供救济；在英国法律体系中，普通法侧重形式正义，衡平法则侧重实质正义，二者形成制约与补充关系[2]。
进入现代，罗尔斯在《正义论》中将正义的对象设定为社会的基本结构，即用来分配公民基本权利和义务、划分社会合作所产生的利益和负担的主要制度[1]。由此，实质正义的讨论重心进一步从个人行为转向制度安排本身。
应用
在司法与执法领域，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的区分常被用来讨论办案质量的衡量标准。有观点主张，实质正义固然应当是最高目标，但在社会场域中往往难以完全达成，因此现实可行的正义目标只能是法律预先设定的形式标准[1]。
诉讼制度设计中也体现出对实质正义的追求。有研究指出，中国传统上更偏重实质正义意味，这反映在诉讼制度中：许多制度在两审终审之外另行设置再审程序，而以实质正义为基准的再审制度意味着此前各诉讼环节的结论在实质正义面前仍可被推翻[1]。
在比较法视野下，形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关系还影响到对法律推理方式的理解。有学者认为，当一致适用普遍规则被视为正义的基石时，这种正义理想属于形式的；当它支配分配性决定或交易的实际结果时，这种理想属于实质的[1]。
局限
实质正义的一个主要困难在于标准难以统一确认。不同群体和不同语境往往持有不同的实质正义标准，因此「何谓实质正义」本身常无法从根本上取得一致[1]。
在事实认定层面，实质正义所指向的客观事实难以被直接还原。裁判者无法回到过去，只能依据事件遗留的证据进行推断，而可用作推断基础的又限于具备合法性的证据，因此结论与客观事实可能重合，也可能存在偏差甚至相反[1]。
罗尔斯也承认，形式正义与实质正义在某些情况下并不一致。制度本身若为奴隶制或等级制，其实质是不正义的，但其执行仍可以是公正而一致的；这表明形式正义的满足并不能保证实质正义的实现[1]。
参见
参考资料
- 中国法学创新网触屏版 . fxcxw.org.cn [引用日期2026-10-02]
- 人民法院报 . rmfyb.com [引用日期2026-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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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2026-10-02T12:20:54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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