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那托利亚语族

定义

安那托利亚语族是印欧语系中分布于古代小亚细亚的一支已消亡语言，学界一般把它看作印欧语系内部一个独立的语族^[1][2]。其分布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土耳其的亚洲部分以及叙利亚北部^[2]。在印欧语系之中，它与吐火罗语同属已经消亡、但在语言学上占有重要地位的语族^[5]。

按文献年代，语族成员可以分成两组。公元前2千纪的一批包括赫梯语、帕莱语与卢维语，其中卢维语又有楔形文字与象形文字两种书写形式^[3][6]。公元前1千纪的成员主要是象形文字卢维语、吕西亚语与吕底亚语，另有文献十分零散的卡里亚语、皮西迪亚语和西代语^[3][7]。

语族内部通常再划出一个卢维语支，包含楔形文字卢维语、象形文字卢维语与吕西亚语^[1][7]。也存在另一种分类方案，把赫梯语与其余语言相对立，后者再分为吕底亚语、帕莱语和卢维语组^[8]。

背景

该领域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安纳托利亚诸语在印欧语系谱系中的位置。多数意见认为该语族是从原始印欧语共同体中最早分离出去的一支，但也有学者主张把安纳托利亚语与其余印欧语视为姐妹关系，另立一个更早的祖语层次^[1][2][9]。

这些语言在近代才重新进入学术视野。20世纪初，考古人员在哈图萨遗址开始系统发掘，出土大量刻写楔形文字的泥板^[10]；1906年前后在今土耳其博阿玆柯伊一带发现的泥板，多数属于公元前17至14世纪^[6]。1915年至1917年，捷克学者贝德日赫·赫罗兹尼解读赫梯语文献并确认其印欧语系属性，该语族由此成为比较语言学的研究对象^[6][7]。

内容

各语言留下的材料多寡悬殊。赫梯语文献最为丰富，主要出自哈图萨的王家档案，书写于泥板之上，内容涉及历史、法律、宗教与行政等门类，是认识该语族的主要依据^[11]。哈图萨出土的泥板总量接近3万块，该遗址于1986年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10]。

卢维语是语族中通行范围较广的一种。哈图萨的楔形文字档案里，有一部分段落以卢维阿语(luwili)标记，旧赫梯法典则把卢维阿列为赫梯国的三大区域之一^[12]。该语言见于约公元前1400年至前700年，用两种音节文字书写，一种是苏美尔—阿卡德楔形文字的变体，另一种是安纳托利亚象形文字^[7]。

其余成员的材料相对零散。帕莱语只保存下来少量宗教文本，语言面貌古老，可能与赫梯语更为接近^[7]。公元前1千纪的吕西亚语与吕底亚语使用源自希腊字母的文字，吕底亚语的材料以公元前4世纪出自萨迪斯的铭文为主，吕西亚语则以公元前5至4世纪的墓葬铭文为主^[7]。卡里亚语、西代语与皮西迪亚语的铭文很少，它们能否准确归入该语族尚有疑问^[7][13]。随着希腊语在小亚细亚的扩张，这些语言先后被取代，公元前3世纪以后希腊语在该地区取得主导地位^[7]。

语言特征方面，与赫梯语以外的早期印欧语相比，该语族的形态相对简化^[8]。原始安纳托利亚语继承了原始印欧语的名词格系统，并新造一个表示方位的格；名词只区分单数与复数，语法性别仅有通性与中性^[8][13]。语音上，它保留至少一个喉音和唇化软腭音，并把原始印欧语的双元音变为单元音^[13]。基本语序为主—宾—谓，吕西亚语是例外^[8]。

影响与争议

该语族的材料改变了学界对原始印欧语的认识。赫梯语中保留的喉音证据被用来支持喉音理论，即在祖语中存在一类在多数后代语言中消失的辅音^[13]。原始安纳托利亚语保留的格系统以及只有两个语法性别的特点，也被用作讨论印欧语早期是否有阴性范畴的依据^[8]。

关于安纳托利亚语是否应与其余印欧语并列，学界看法不一。斯图尔特文特(E. H. Sturtevant)曾提出“印度—赫梯语”假说，认为赫梯语及其亲属构成一支，与其余印欧语共出于更早的共同语，这一假说并未获得普遍接受^[9]。

印欧语的起源与扩散问题也与该语族密切相关。综合基因组、考古与语言材料的研究，围绕这一问题提出了安纳托利亚假说与草原假说等不同解释^[4]。在语族来源上同样存在分歧：梅尔切特(C. Melchert)遵循长期以来的多数意见，认为安纳托利亚的印欧语言是外来的^[14]；同时也有日益增多的证据显示，该语族长期居于安纳托利亚中南部与西部^[14]。

2023年，哈图萨遗址一块宗教仪式泥板上出现了一种此前未知的语言，研究者称之为卡拉什马语，认为它属于印欧语系安纳托利亚语族，并与卢维语有较多共同特征^[10]。

参见

• 赫梯语 —— 语族中文献最丰富、最为人熟知的语言，也是已知留下文献最早的印欧语言。

• 卢维语 —— 语族中通行范围较广的语言，有楔形文字与象形文字两种书写形式。

• 印欧语系 —— 安那托利亚语族是其中最早分化出去的一个语族。

• 原始印欧语 —— 该语族各语言所由分出的祖语。

• 哈图萨 —— 赫梯帝国都城遗址，语族文献的主要出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