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哲学

定义

存在主义哲学并非一个有统一纲领的学派。萨特认为，各派存在主义者共同承认的只有一点：存在先于本质，或者换一种说法，必须以主观性作为出发点。^[2] 与这一命题相对的是传统主张，即本质先于存在，认为事物先有其规定性与用途，才谈得上实际存在，经院哲学对人性本质的讨论即属此类。^[3]

萨特把该命题建立在无神论前提之上：若没有上帝预先设定人的本性，人就只能先存在，然后自行规定自己是什么，因此他否认存在固定的人性。 按宗教立场，这一思潮可分为有神论与无神论两支，萨特、波伏娃属于无神论一方，雅斯贝斯等人则在宗教体验的框架内探讨生存问题。^[1][4]

就理论形态而言，马丁·海德格尔 1927 年出版的 存在与时间 对“我们自身所是的存在”即此在加以分析，提出在世存在、本真性以及焦虑、死亡、虚无等主题，为后来的写作提供了基本问题框架。^[2] 海德格尔与萨特、梅洛-庞蒂都借用了胡塞尔的 现象学 方法，而雅斯贝斯、马塞尔等人并未走现象学路径。^[2]

背景

存在主义的思想先驱是 19 世纪的 索伦·克尔凯郭尔 与 弗里德里希·尼采，二人著作中都没有使用“存在主义”这一名称。^[2][5] 克尔凯郭尔在基督教语境中反对黑格尔式的思辨体系，主张哲学应关注具体的、单个的个人如何作出抉择。^[2]

尼采以“上帝死了”的判断指认传统价值根基的瓦解，主张个人自行创造价值，这一思路成为无神论一支的重要来源；克尔凯郭尔对抉择与信仰的重视，则影响了有神论方向的写作。^[4]

20 世纪前期欧洲经历战争与危机，理性与进步的观念受到怀疑，个人的不安与无家可归感进入哲学视野，存在主义由此形成。^[6][1] 与把因果解释视为充分框架的实证科学不同，这一思潮认为理解人的存在需要另一种描述方式。^[2]

内容

萨特用日常例子解释上述命题：工匠在做出裁纸刀之前，已经先有关于它的用途和做法的构想，物品因此是本质先于存在；人则相反，先被投入世界，之后才通过行动确定自己是什么。^[7] 由此既不存在固定的人性，也不存在决定论，人是自由的。^[8][9]

在萨特那里，自由并非轻松的事。人无法不作出选择，连不选择本身也是一种选择，因此被说成“被判定为自由”。 选择某种价值即等于肯定该价值，所以人在为自己决定的同时，也等于为所有人树立了某种形象，并须承担相应后果。

阿尔贝·加缪 提出 荒诞 一说。在他看来，世界或人本身都谈不上荒诞，荒诞来自人对意义的期待与世界不合理回应之间的并存关系。^[10] 他先把“人生是否值得活下去”视为唯一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并由此展开对自杀的讨论。^[6]

海德格尔以本真性作为自我认同的标准，把自由、选择与承诺视为自我规定的过程，并重视焦虑、死亡与虚无一类临界体验。^[2] 萨特则用“自欺”描述人把自己当成既成之物、借以躲避自由的做法，并主张人只在其行动中才得到确定。^[10]

关于他人，萨特在剧本 禁闭 中写下“他人就是地狱”一语，指出他人的目光可能使自我失去主体的位置。^[1] 与此同时，这一思潮主张个人应对世界承担责任，萨特把这种态度称为“介入”。^[1]

影响与争议

存在主义的影响超出哲学领域，涉及文学、戏剧、绘画、心理学、心理治疗、教育学与神学等方面。^[6] 西蒙娜·德·波伏娃 把这一思路用于性别分析，其 第二性 中“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造就的”这一说法与存在主义命题一致。^[7]

代表人物之间也存在分歧。海德格尔在给让·博弗雷的信（后以《关于人道主义的书信》为题发表）中表示萨特误解了他，并认为把一个形而上学命题颠倒过来，仍然是一个形而上学命题。^[10] 波伏娃则认为，存在一些由过去选择形成的因素会抵抗人生方向的改变，这一点与萨特对自由的激进理解并不相同。^[10]

来自宗教立场的批评也相当明确。1950 年，天主教教宗庇护十二世在通谕《Humani Generis》中批评这类思潮只关注个别事物的存在，而忽视不变的本质。^[11]

海德格尔本人拒绝“存在主义”这一标签，曾被形容为存在主义“不情愿的父亲”。^[2] 这一思潮经萨特等人的论著与文艺作品传播，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欧洲思想界占据显著位置。^[1]

参见

• 存在先于本质 —— 被认为是存在主义最核心的命题，主张人先存在，再通过选择形成自身的规定性。

• 马丁·海德格尔 —— 德国哲学家，其《存在与时间》为这一思潮提供了系统的问题框架。

• 让-保罗·萨特 —— 法国哲学家，以自由学说与通俗写作使存在主义广泛传播。

• 阿尔贝·加缪 —— 以荒诞概念著称的法国作家与思想家，常被归入存在主义传统。

• 西蒙娜·德·波伏娃 —— 把存在主义思路运用于女性处境分析的法国思想家。

• 荒诞 —— 描述人对意义的追求与世界沉默之间冲突的核心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