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变资本

定义

可变资本是指以劳动力形式存在的那部分生产资本，即资本家为购买劳动力而支付的那部分资本，一般以 V 表示^[1]。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它是与不变资本对称的概念：不变资本用于购买厂房、机器、原料等生产资料，其价值通过工人的具体劳动被转移到新产品中去，不发生量的变化；可变资本用于购买劳动力，其价值不是被转移，而是由工人的劳动重新生产出来。

之所以称为可变，是因为这部分资本在生产过程中会改变自己的价值量。工人的抽象劳动不仅再生产出等于劳动力价值的等价物，还创造出一个超过这一等价物的余额，即剩余价值，使原有资本价值发生增殖^[1]。因此，由生产资料形态存在的资本只转移旧价值、不创造新价值，而由劳动力形态存在的资本是价值的源泉。

原理

马克思在分析资本的生产过程时，把预付资本 C 分为两部分：为购买生产资料支出的货币额 c 和为购买劳动力支出的货币额 v，即 $C = c + v$；生产过程结束后的商品价值则为 $C' = c + v + m$，其中 m 是剩余价值^[3]。在这一框架下，新创造的价值产品是 $v + m$，价值增殖只来自 v 这一部分，而不变资本只是把原有价值再现到产品中^[3]。

由于剩余价值只与可变资本相关，衡量剥削程度就不应把剩余价值同全部资本相比，而应只同可变资本相比。这一比率称为剩余价值率，记作 m′ = m / v，也可以用剩余劳动时间与必要劳动时间的比率来表示^[4]。例如一个工作日中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各占一半，剩余价值率即为 100%^[2]。

在此基础上还派生出资本有机构成与资本周转的分析工具。资本的构成可从物质与价值两方面考察：生产资料量与劳动力量之比是技术构成，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之比是价值构成，由技术构成决定并反映其变化的价值构成称为资本有机构成，通常记作 c : v^[5]。可变资本还是流动资本的组成部分，其价值需随商品出售而不断回流并重新用于支付工资，因而存在周转速度问题；一年内所得剩余价值与实际预付可变资本的比率称为年剩余价值率^[6]。

发展历程

在 19 世纪 40 年代后期的著作中，马克思已注意到预付资本的不同部分在剩余价值生产中作用不同，但当时尚未使用固定的术语^[7]。在 1857 年至 1858 年的经济学手稿中，他依据劳动二重性原理，首次把预付资本划分为不变部分与可变部分，把由材料和机器构成的部分称为资本的不变部分，把同活劳动相交换、构成工资基金的部分称为资本的可变部分^[7]。

1867 年 9 月，《资本论》第一卷出版，其中设专章论述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这一区分被系统化并纳入剩余价值生产理论的整体框架^[8]。在此后由恩格斯整理出版的第二卷中，可变资本的周转及其对年剩余价值率的影响得到进一步展开^[6]。1914 年，列宁在概述马克思学说时把这一区分作为剩余价值理论的关键环节加以介绍，指出不应把剩余价值同全部资本相比，而应只同可变资本相比^[2]。

应用

这一范畴主要用于分析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的价值增殖和分配关系。由于剩余价值只由可变资本所购买的劳动力创造，它表明剩余价值的源泉是雇佣工人的剩余劳动，而不是全部资本或其中的生产资料部分。以 m / v 计算的剩余价值率，则被用作衡量资本对雇佣劳动者剥削程度的依据^[4]。

在资本积累理论中，可变资本是一个核心变量。对劳动的需求并不取决于总资本的大小，而取决于总资本中可变部分的大小；随着积累推进和技术水平提高，不变资本比可变资本增长得更快，可变部分在总资本中的比重相对下降^[9]。这一趋势被用于解释相对过剩人口的形成：资本对劳动力的需求相对减少，从而产生超过资本增殖需要的过剩人口，形成所谓产业后备军^[10]。

可变资本还进入社会总产品价值的划分。在考察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时，社会产品按价值被分为不变资本、可变资本和剩余价值三个部分，以便分析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的实现条件^[8]。在利润率与平均利润率的讨论中，剩余价值与全部预付资本的比率构成利润率，与只同可变资本相比的剩余价值率相区别，用以说明全部资本的增殖程度^[5]。

局限

可变资本是特定理论体系内部的分析范畴，其成立以劳动力成为商品、劳动与劳动力相区分等前提为条件；离开这些前提，它并不构成一个可直接观测的统计口径^[2]。在实际核算中，企业账目按工资、材料、折旧等项目记录支出，并不区分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把会计资料换算为这一区分需要额外的理论判断^[3]。

可变资本的变动与就业人数的变动并不总是一致。工人提供的劳动量增加、劳动强度提高，或资本家以较低工资的劳动力替代较高工资的劳动力时，可变资本可以在雇佣人数不变甚至减少的情况下增长，此时可变资本的增加是劳动量增加的指数，而不是就业人数增加的指数^[9]。此外，这一范畴在概念上易与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划分相混淆，两种划分依据的标准不同，前者依据价值增殖中的作用，后者依据价值的周转方式，历史上曾有经济学家把二者混为一谈^[9]。

在理论层面，剩余价值到利润的转化会使来源被遮蔽：剩余价值对可变资本而言，利润则对全部预付资本而言，利润率的计算方式掩盖了剩余价值的实际来源^[5]。从可变资本出发推出的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利润率趋于下降等结论，也以一系列抽象假定为前提，其在具体历史条件下的实现程度需要另行讨论^[11]。

参见

• 不变资本 —— 与可变资本相对的另一部分生产资本，用于购买生产资料。

• 剩余价值 —— 由可变资本购买的劳动力所创造、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的价值部分。

• 剩余价值率 —— 剩余价值与可变资本的比率，用于衡量剥削程度。

• 资本有机构成 —— 由资本技术构成决定并反映其变化的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之比。

• 资本积累 —— 剩余价值资本化的过程，可变资本在其中相对减少。

• 劳动力 —— 可变资本所购买的商品，其使用即劳动并创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