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相关者

定义

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指能够影响一个组织目标的实现，或者受到该组织目标实现过程影响的个人或群体。这一界定把管理层需要回应的对象从股东扩展到更广的范围，既涵盖组织内部的股东、管理人员和普通雇员，也涵盖组织外部的供应商、顾客、债权人、政府、媒体、社区和公众利益群体等^[1]。

按组织边界划分，可分为内部利益相关者与外部利益相关者：前者在组织内工作或拥有经营权，如雇员、董事会和股东；后者对组织拥有权利或独立权利，如政府机构、行业协会、地方社区和一般公众^[2]。在财务意义上，该词有时特指股东、债权人等可能对公司现金流量有要求权的人，属于较窄的用法。

原理

利益相关者理念的核心，是把组织看成一个由多方投入与交换构成的系统，组织的存续依赖这些群体的持续参与。管理者识别各方诉求，评估其影响能力与诉求的正当性，再据此配置注意力和资源，这一过程通常称为利益相关者管理^[3]。

识别与排序常用米切尔（Mitchell）等人 1997 年提出的评分方法，从三个属性判断某一群体是否构成利益相关者：影响力（是否具备影响组织决策的地位、能力与手段）、合法性（是否在法律或道义上对组织拥有索取权）、紧迫性（其要求能否立即引起管理层关注）。至少具备其中一个属性者才算利益相关者；同时具备三个属性者为确定型利益相关者，具备任意两个属性者为预期型利益相关者，仅具备一个属性者为潜在型利益相关者^[4]。

该理论常被区分为三种相互嵌套的研究路径：描述性路径考察管理者与利益相关者实际如何互动；工具性路径分析关注利益相关者诉求与利润、增长等传统目标之间的关联；规范性路径则讨论组织应承担何种伦理责任、管理者应当如何对待利益相关者^[5]。

发展历程

“利益相关者”一词最早出现在 1963 年美国斯坦福研究所的一份内部备忘录中，当时被界定为“没有其支持，组织便无法存续的群体”，最初列举的对象包括股东、雇员、顾客、供应商、债权人和社会^[6][7]。这一提法是对“股东”（stockholder）概念的扩展，意在说明管理层需要回应的不只是出资人^[6]。

20 世纪六七十年代，西方社会环境问题加重、公共支出上升，社会各界认为私营企业也应承担部分公共责任，推动了这一概念的形成。1984 年，美国学者 R. 爱德华·弗里曼（R. Edward Freeman）出版《战略管理：利益相关者方法》一书，系统提出利益相关者理论，其经典定义把利益相关者界定为“能影响组织目标实现、或受其影响的任何群体或个人”，并从所有权、经济依赖性和社会利益三个角度对企业利益相关者进行分类^[8]。

此后研究不断细化。克拉克森（Clarkson）1995 年按与企业联系的紧密程度区分主要与次要利益相关者，主要者包括股东、投资者、雇员、顾客、供应商，没有他们的持续参与企业难以生存；次要者不与企业直接交易，如媒体、学者和各类特定利益团体^[5]。唐纳森（Donaldson）与普雷斯顿（Preston）1995 年将相关理论归纳为描述性、工具性与规范性三类^[5]，米切尔等人 1997 年提出基于影响力、合法性和紧迫性的评分分类法，提高了界定的可操作性^[4]。

在法律与制度层面，1983 年起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等各州陆续在公司法中增加“利益相关者条款”，允许董事在决策中考虑股东以外主体的利益，截至 2023 年底全美已有 44 个州的公司法含有此类条款；这类条款属许可性立法，董事只是“可以”而非“必须”考虑利益相关者利益^[8]。2010 年马里兰州率先批准共益公司立法，此类制度要求董事在决策中必须考虑股东、雇员、供应商和消费者等不同利益相关者的影响^[8]。

应用

在战略管理中，利益相关者分析用于评估各方对战略的支持或反对程度，识别关键群体并制定沟通与应对策略。有观点认为，对利益相关者诉求的处理是否得当，会影响组织的长期表现^[3]。

在公司治理与信息披露领域，该理念为将员工、债权人、顾客和社区等主体纳入决策过程提供了依据，也是企业社会责任讨论的重要理论来源之一^[5]。

在项目管理中，利益相关者有时译作“干系人”，相关实践要求先识别项目干系人，再依据权力、合法性和紧迫性进行分类，据评估结果确定沟通优先级与管理策略，从而兼顾各方诉求^[4][9]。

这一框架也被引入公共政策与公共服务研究。例如在医疗联合体的研究中，研究者用德尔菲法结合米切尔分类法界定利益相关者，将其分为核心、潜在和边缘三类，并据此提出管理策略^[10]。

局限

利益相关者的界定至今没有形成完全共识。弗里曼的经典定义被认为过于宽泛，几乎任何人都可以被纳入利益相关者范围，这削弱了概念在操作层面的指导力。不同研究者依据经济学、管理学、法学、社会学等不同学科背景给出各自的界定与分类，侧重点各异^[5]。

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同时满足全部利益相关者的诉求往往难以做到，各方目标可能相互冲突，如何取舍是实践中的难点^[1]。

此外，一些难以发声的主体，如沉默的利益相关者（动植物等）和缺席的第三方（未来世代、潜在受害者等），其利益可能因不够显著或缺乏可听性而难以被完整纳入分析框架^[11]。

参见

• 利益相关者理论 —— 以利益相关者概念为核心，讨论组织应对谁负责、如何平衡多方利益的理论体系。

• 企业社会责任 —— 主张企业除经济目标外还应承担社会与环境责任，与利益相关者理念相互支撑。

• 公司治理 —— 研究公司权力与责任的分配，利益相关者理念为其提供了区别于股东至上的一种视角。

• 战略管理 —— 利益相关者分析最初即产生于这一领域，用于评估各方对战略的支持程度。

• 项目干系人 —— 项目管理语境下对利益相关者的称呼，强调识别、分类与沟通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