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斯经济理论

定义

凯恩斯经济理论的核心是有效需求原理。这一原理不承认新古典学派的市场自动均衡说，认为充分就业只是一种特例，经济的常态是小于充分就业的均衡，其根源在于有效需求不足^[2]。所谓有效需求，是指总供给价格与总需求价格二者相等时所对应的社会总需求^[4]。由于短期内总供给相对稳定，可视为常数，就业量实际上取决于总需求，而总需求由消费需求与投资需求两部分组成^[2]。

该理论可用公式概括其乘数思想：设 $\Delta Y$ 为收入增量、$\Delta I$ 为投资增量、$r$ 为边际消费倾向，则投资乘数 $K=1/(1-r)$，并有 $\Delta Y=K \cdot \Delta I$^[2]。凯恩斯的追随者希克斯在1937年、莫迪利安尼在1944年将这一体系表述为产品市场与货币市场同时均衡的IS-LM 模型，它长期被当作凯恩斯宏观经济学的核心分析框架^[5]。与以萨伊定律为基础、主张自由放任的古典理论相比，该理论把分析对象由单个市场转向总收入、总产出与总就业等总量，并主张政府主动管理需求^[6]。

背景

20世纪30年代以前，西方经济学界占主导地位的是以马歇尔、瓦尔拉斯为代表的新古典经济学^[7]。它以萨伊定律为理论基础，认为供给会自动创造需求，经济中不会出现普遍的生产过剩，即使出现局部或偶然的失调，市场机制也能使均衡很快恢复，国家至多只须充当私人企业的守夜人^[7]。

1929年至1933年的大萧条改变了这一局面。危机期间生产水平大幅下降，生产能力大量过剩，交易空前萎缩，失业人数猛增，并蔓延到金融市场和货币制度等领域，前后持续约5年^[7]。传统理论既无法解释危机，也提不出有效的解决办法^[1]。

当时在剑桥大学继承马歇尔教席的庇古把危机成因归结为工会人为把工资定得过高、妨碍了市场自我调节，因而主张削减工资；凯恩斯撰写《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目的正是反对这种就业理论及其对策^[3]。在美国，1933年就任总统的罗斯福推行新政，率先以政府力量全面干预经济，为凯恩斯的理论提供了现实呼应^[8]。

内容

凯恩斯用三条基本心理规律解释有效需求为何不足。第一条是边际消费倾向递减：居民消费在收入中所占比例随收入增加而下降，收入增量中用于消费的部分越来越小，于是消费需求相对不足^[2]。第二条是资本边际效率递减：资本边际效率实质上是预期的利润率，投资规模扩大后资本品供给价格上升、预期收益下降，投资需求随之减弱^[4]。第三条是流动偏好，即人们出于交易、谨慎和投机三种动机希望在手边保留货币，利息则是放弃这种流动性所得到的报酬^[9]。

在凯恩斯的体系中，利率由货币供求决定，货币供给由货币当局掌握，货币需求取决于流动偏好，货币正是经由利率与投资、就业和国民收入等实际变量联系起来^[10]。当利率低到某一水平后，投机性货币需求会变得对利率无限敏感，增发货币也无法继续压低利率，即出现流动性陷阱，此时货币政策难以奏效^[9]。只有当资本边际效率高于利率时，企业才愿意增加投资^[4]。

乘数效应是该体系的重要环节：一笔投资支出会在各生产部门之间引起连锁反应，使全社会收入和就业成倍增加，其倍数取决于边际消费倾向的大小^[9]。在政策层面，凯恩斯主张以财政政策为主、货币政策为辅：衰退时扩大政府开支、减税并举债弥补赤字，繁荣时反向操作^[7]。他还主张征收累进所得税以改善分配、提高消费倾向，并认为只要有利于刺激经济，经常出现财政赤字也无关紧要^[7]。

凯恩斯否定了萨伊定律，认为不是供给决定需求，而是需求创造供给，政府可以通过财政补贴等手段创造和扩大有效需求^[11]。他还提出半通货膨胀论，主张在尚未实现充分就业的阶段，货币数量增加会同时推动产量和物价上升^[9]。

影响与争议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几乎所有的西方国家都在不同程度上采用了《通论》所建议的政策^[1]。在美国，汉森、萨缪尔森等人把凯恩斯理论长期化和动态化，补充了加速原理，并把它与 IS-LM 模型、菲利普斯曲线结合，形成新古典综合派，在战后长期居主流地位^[12]。凯恩斯本人也因此被称为宏观经济学之父^[11]。

20世纪70年代，西方国家普遍出现失业与通货膨胀并存的滞胀，凯恩斯主义经济学遭到质疑，以货币主义、供给学派、理性预期学派为代表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随之兴起^[13]。弗里德曼认为扩张性财政政策存在挤出效应，是滞胀的重要原因，主张按固定规则控制货币供应量的增长^[14]。理性预期学派则指出，被公众预期到的政策对产出和就业没有实际影响，主张以规则取代相机抉择^[15]。

针对这些批评，20世纪70年代中叶以后形成了新凯恩斯主义。它以不完全竞争和信息不对称为前提，借助菜单成本等思路说明价格与工资为何具有粘性，为凯恩斯式的非市场出清结论重建微观基础，并认为政策干预在短期仍然有效^[16]。20世纪80年代以后，特别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凯恩斯主义的解释力与政策影响重新受到重视^[17]。

参见

•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 —— 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经济理论的创立者。

• 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 —— 1936年出版、系统阐述该理论的代表作。

• 有效需求 —— 该理论的核心概念，指决定就业水平的社会总需求。

• 新凯恩斯主义 —— 20世纪70年代后为凯恩斯式结论重建微观基础的学派。

• 货币主义 —— 20世纪70年代对凯恩斯主义提出系统批评的学派。

• IS-LM模型 —— 概括凯恩斯理论中产品市场与货币市场同时均衡的分析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