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省

定义

内省指个人对自身内部心理状态和心理过程所作的自我观察，属于研究意识现象的心理学方法之一，一般用于记录和描述某种行为或心理状态发生时自己的体验。^[3][5] 在心理学中它又被称为自我观察法，曾是构造主义学派采用的主要研究手段。^[1] 与外部的感官观察相比，内省所指向的意识经验只有经历者本人能够直接知晓。^[6]

以它为基本方法的取向被称为内省心理学，狭义上指冯特与铁钦纳的构造主义心理学，广义上泛指采用各种形式内省方法的心理学研究取向。^[3][5] 内省心理学一派认为，内省并不是日常所说的那种反省，而是一种对经验进行细致观察的技术。^[3] 有研究提示，内省实际包含多种不同的形式，不宜不加区别地一概赞成或反对。^[7]

原理

内省的基本做法是要求被试把自己的心理活动报告出来，研究者再对这些报告材料加以分析，从而得出有关心理现象的结论。^[1] 它主要依靠注意和记录两个环节：注意需要保持高度集中，记录则力求准确，如同照相似的如实。^[8]

冯特为实验条件下的内省定下几条操作要求：被试事先应知道自我观察从何时开始；观察开始后须把注意集中于内部心理活动，排除无关刺激的干扰；实验条件要保证观察可以重复，便于核验；还要时常改变刺激条件，使被试能把刺激与自身的心理过程区分开来。^[9] 他要求被试只报告纯心理、纯感觉的内容，不涉及引起这些现象的外在对象。^[1] 其学生铁钦纳继承这一思路后，在应用范围和对报告的要求上都比冯特更为严格和定型。^[8]

现代认知心理学把这类自陈方法整理为口头报告：被试在任务进行之中或者完成之后用言语讲出思维内容，研究者把过程录音、转写成文字，再进行编码和分析。^[10] 埃里克森与西蒙按报告时间把口头报告分为两类，一类在任务进行的同时报告，另一类在任务结束后追述。^[11]

graph LR

A[刺激或任务] --> B[意识经验]

B --> C[言语报告]

C --> D[编码与分析]

发展历程

内省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古代。4世纪时的哲学家奥古斯丁被认为最早提出内省法，他认为人无法直接认识他人的内部经验，只有通过内省并以自我报告的方式才能让别人了解。^[12][5] 到18世纪，内省一度被理解为对心理现象所遗留的最初记忆的观察，而不是在心理现象发生的当下进行观察。^[4]

1879 年，冯特在莱比锡大学设立心理学实验室，把实验控制引入传统内省，形成实验内省法，心理学也由此从哲学中分离出来。^[13][14] 1899 年构造主义心理学产生于德国，之后在美国得到发展，20 世纪 30 年代以后逐渐衰落。^[15]

铁钦纳认为意识经验由感觉、意象和情感三类基本元素构成，并提醒研究者不能把心理过程与被观察的对象混同，这种混同被称为刺激错误。^[8] 1898 年，他正式提出构造心理学一词，以区别于机能心理学。^[16]

20 世纪 10 年代，华生提出行为主义，主张心理学只研究可以客观观察的行为，内省因而被排除在主流研究之外。^[17][1] 1927 年铁钦纳去世后，古典式的内省在实验室中已基本无人使用。^[7]

20 世纪 50 年代后期，认知心理学兴起，意识重新回到研究视野，自我观察再度受到重视。^[1] 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尼斯比特与威尔逊等对内省的可靠性提出系统质疑。^[6] 1984 年，埃里克森与西蒙出版关于口头报告的专著，使口语报告法确立了作为科学研究方法的地位。^[10]

应用

在认知心理学中，内省经改造后主要表现为口语报告法，即让被试在解题、阅读、写作或翻译等任务中或任务之后说出自己的想法，用以揭示不易直接观察到的认知过程。^[10][18]

第二语言习得研究也借助内省式方法收集学习者不易外显的心理信息，常见形式包括出声思维、问卷、访谈和写学习日记，其中出声思维属于同时进行的报告，问卷、访谈和日记则属于事后回忆式报告。^[11]

出声思维法还被用于人机交互领域的可用性测试，考察使用者操作软件时的想法。^[18] 在意识研究中，体验取样法让被试在收到提示后立刻简短描述当下的内在体验。^[19]

局限

内省最受质疑之处在于主观性。心理活动只有经历者本人知晓，内省报告缺少独立的核验手段，也难以由他人在相同条件下重复得到，因此有研究者否认其结果的可靠。^[17][1]

自我观察这一动作本身会干扰正在进行的心理活动，而陈述所用的日常语言又带有模糊性，这些都会影响研究结论的科学性。^[1] 即使经过训练的观察者，身处不同实验室时对同一经验的报告也常常无法取得一致。^[1]

另有研究指出，被试能够报告的只是心理过程产生的结果，要求其报告过程本身实际上难以做到。^[7] 尼斯比特与威尔逊在 1977 年提出，当人们被要求解释自己的心理过程时，讲出的理由往往并非来自真正的内省，而是事后的推想。^[6]

内省还受到认知发展、记忆以及脑损伤等因素的限制，幼儿和部分特殊人群对自身心理状态的觉知能力较弱。^[19] 与此相关的是内省错觉：人们往往相信自己向内观察的结论，却习惯于根据外显行为评判他人，由此出现偏见盲点等现象。^[6]

另一方面，现代研究显示同时进行的出声思维对任务成绩的影响可以忽略。一项涵盖 94 项研究、近 3500 名被试的元分析发现，出声思维的效应量与零没有区别；而要求被试解释或描述自己的想法与做法时，任务表现则会出现明显改变。^[20] 也有学者主张，出声思维并非内省的一种形式，而是一种性质不同的方法学。^[20]

参见

• 构造主义心理学 —— 把内省作为基本研究方法的心理学派别，代表人物为冯特与铁钦纳。

• 实验内省法 —— 在实验控制条件下进行内省的方法，由冯特创立。

• 口头报告 —— 由内省法发展而来、用于研究认知过程的现代研究方法。

• 行为主义 —— 20 世纪初否定内省、主张研究可观察行为的心理学取向。

• 内省错觉 —— 人们高估自身向内观察之可靠性的认知偏差。

• 认知心理学 —— 20 世纪 50 年代兴起、使内省以新形式回归的心理学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