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实验

定义

三山实验(Three-Mountains Task)是让·皮亚杰与英海尔德用于研究儿童空间认知的一项经典实验任务，其做法是先向儿童呈现三座山的立体模型，再要求儿童判断从模型另一侧看过去会看到怎样的景象 ^[1]。它测量的是观点采择中的二级观点采择，即在同一物体对双方都可见的情况下，个体能否知道该物体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样子，而不只是判断别人是否看得见某样东西 ^[3]。因此，这一任务考察的重点不是儿童的语言表达，而是儿童能否把自己的视觉经验与他人的视觉经验区分开来 ^[4]。

背景

皮亚杰把儿童的认知发展划分为感知运动阶段(02岁)、前运算阶段(27岁)、具体运算阶段(712岁)和形式运算阶段(1215岁)，并认为处于具体运算阶段之前的儿童带有自我中心化特点，只能从自己的立场而不能从他人的角度去认识事物 ^[4]。三山实验所要回答的问题正是：儿童在什么年龄才能意识到同一处景物在不同位置的人看来并不相同，并把种种不同的视角协调起来 ^[5]。

该实验出自皮亚杰与英海尔德 1948 年的法文著作《儿童的空间表征》，属于书中讨论投影空间、探讨视角之间相互协调的章节 ^[5]。相关章节逐一记录了儿童在解决这类问题时经过的各个阶段，因而也被视为说明儿童去自我中心化进程的证据之一 ^[5]。

内容

实验材料是一组三座山峰的立体模型，三座山在高度、形状和颜色上互不相同，从桌子四周的不同侧面看去景象各异；其中一座山顶有小屋，一座顶上立着红色十字架，另一座则覆盖着白雪 ^[2]。据一项介绍，三座山的高度约为 20~30 厘米，整个布置约占 1 米见方 ^[1]。

施测时先让儿童从模型的各个角度观察一遍，以便熟悉不同方位所见的景象，随后让儿童坐在桌子的一侧，由实验者把玩偶摆放到模型周围的不同位置，再询问儿童玩偶看到的是什么 ^[2]。常见的做法是在儿童身后摆出若干张从不同视角拍下的照片，要求儿童挑出与玩偶视角相符的那一张 ^[2]。

结果显示，8 岁以下的儿童大多无法完成这一任务，他们往往按照自己的视角来描述山形或选择照片 ^[2]。有综述指出，46 岁儿童会犯同一种错误，即认为处在不同位置的玩偶所看到的山形与自己看到的一样，儿童要到 910 岁才能准确区分自己看到的图像和他人看到的图像 ^[4]。皮亚杰由此推断，前运算阶段的儿童难以想象他人的视角，其思维带有自我中心的特点 ^[2]。该书作者则把能够正确解决这类问题的年龄定在 8~9 岁左右，并指出在达到这一水平之前，儿童要么把他人的视角并入自己的视角，要么依赖对先前所见景象的记忆 ^[5]。

影响与争议

三山实验此后成为观点采择与儿童空间认知研究中的经典范式，被反复用于检验儿童视角协调能力的发展 ^[4]。与此同时，不少研究者认为该任务难度过高，而且与儿童的日常生活经验相距较远，因而可能低估了幼儿的实际能力 ^[2]。

鲍尔柯(Helen Borke)在 1975 年报告了另一项任务，把场景改成有小湖、森林、动物、建筑物和人的农庄，并把玩偶换成儿童节目芝麻街中的角色。当研究者把这一角色放置在农庄各处并询问儿童它能看到什么时，就连 3 岁儿童也能较清楚地把所见景象讲述出来，这一结果被用来反驳三山实验的结论 ^[2]。

休斯(Martin Hughes)设计了“警察与小孩”任务，要求儿童把玩偶藏到警察玩偶看不见的位置。该研究以 30 名 3 岁半至 5 岁的儿童为被试，4 岁儿童的成功率约为 90%，即使增加警察玩偶的数量或增加隔墙，成绩也没有明显下降 ^[6]。唐纳德森(Margaret Donaldson)在 1978 年据此指出，三山实验的评估方式对幼儿来说过于复杂、也缺乏意义，评估观点的任务应当更贴近儿童的日常生活 ^[6]。

后续研究把视觉观点采择区分为一级与二级：一级只需判断他人能否看见某物，二级还须判断物体在他人眼中呈现的样子。已有研究发现婴儿甚至动物也能完成一级任务，这提示皮亚杰或许低估了幼儿的视觉观点采择能力；但两类任务在测量内容与方法上并不相同，所以这类结果并不能直接否定三山实验的结论 ^[3]。也有综述强调，研究范式和被试年龄的选择会影响对观点采择发展关键期的判断，而采用三山实验范式的研究显示，空间观点采择约在 9~10 岁开始发展 ^[4]。

参见

• 让·皮亚杰 —— 三山实验的设计者之一，其实验用于支持他关于儿童认知发展的理论主张。

• 英海尔德 —— 与皮亚杰共同设计并实施三山实验的心理学家。

• 观点采择 —— 三山实验所测量的核心能力，指个体推断他人视角的能力。

• 认知发展阶段理论 —— 三山实验所服务的理论框架，把儿童发展分为四个阶段。

• 自我中心 —— 皮亚杰对前运算阶段儿童在三山实验中表现的概括。